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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敞亮后,冷卓已經梳洗整齊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對著驚嚇出一身冷汗的云舒說:“我昨天托鄰居家的小童給玄才送了口信,說你在我這里。他一早托人捎回話說讓你就在我這里留幾天。西北北燕邊境,流寇作亂,北燕蠢蠢欲動,他今天一早已經帶了三萬人去齊郡縣平定流寇和震懾北燕了。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回不來,你要不要在我這里住幾天?”
“嗯”云舒低低地應了一聲,她心里有些亂,七月的炎熱更是將她的心烘烤得特別的焦燥。冷卓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又接著說:“我一會兒去給你買點好吃的回來。你就先安心住著。”
然而等到冷卓拿著滿滿的蜜餞話梅和姑娘愛吃的那些點心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云舒已經不在屋里了。她給冷卓留了一封信以及三個小菜:冬瓜配云腿,雪菜肉絲以及一個絲瓜炒竹蓀。
“大哥,晚飯煮好在飯鍋里。我去齊郡縣了。小云留。”
冷卓放下了信,看了看這一桌賣相還不錯的菜,想起了當年在暗夜門里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寧可吃□□一顆,不吃云姬做菜一筷。媚姬當時還自告奮勇地教云舒做菜,卻在三五天后放棄了。
媚姬當時一臉哭笑不得地對冷卓說:“阿卓,我覺得我再教她燒菜,我們這兩個門的門主就會在她云翳居的廚房歸西了。她這樣糟糕的廚藝,以后可得嫁一個富貴人家,有人伺候著做菜就沒事了。”
冷卓當時沒有接話,他單膝豎起坐在樓蘭閨語后院的院墻上,聽著媚姬邊笑邊抱怨。那時的媚姬拈著一塊紫色的絹子,說到好笑處會輕輕捂住嘴。冷卓當時只覺得這樣的媚姬多了一份少女的嬌媚,特別得千嬌百媚。媚姬總是能夠變著法子地說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讓他們幾個開心,哪怕她自己心事重重。
云舒去了和阿九見面的地方,果然等到了來獵小動物的阿九。當云舒提出能不能借阿九的馬一用時,阿九毫不猶豫地就把侍女的那匹白馬給了云舒說:“我的那匹雖然腳力好,但是認主。這匹比較溫馴,你用吧。”
云舒翻身上馬,對著阿九做了一個抱拳感謝的動作:“你真仗義,我要出遠門幾天。等我回來再來找你玩。”
“我還得謝謝你上次給我拿的藥膏呢,用著特別的舒服,我也不癢了不會去抓。”阿九說完這些,又想起了什么,摘下自己腰間的一個錦囊拋給了云舒說:“奈奈,這是診金和藥錢,你路上用。”
云舒想了想自己一路少不了要住店,自己隨身帶的錢也不多。就不客氣地將錦囊一收說:“謝謝,我回來后會還你的。”
云舒趕著馬往前走了幾步,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阿九說:“我不叫奈奈,我叫云舒。你可以叫我小云。”說完駕著馬朝著西北的方向趕去了。
云舒駕著馬,除了吃飯和睡覺,就一直在趕路。她會在吃飯打尖的飯店問有沒有軍隊從這里經過,或者停下馬給路邊的小販幾文錢打聽有沒有軍隊。在快要接近齊郡縣的時候,終于聽到一個瓜販說:“這位小哥,大概半天前有軍隊從這條路經過,打頭的番號是林。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云舒一路風塵仆仆,又是一身男裝的打扮,此刻灰頭土臉吃著西瓜對瓜販說:“謝謝大哥。我帶了嫂子給我大哥做的衣服和家里的土產去駐地看他,結果他們說他跟著隊伍出發了。我想了想還是追著過來了,不然沒法和家里交代了。”
“哎,也辛苦你跟來了。希望那里沒有打起來。打仗死的都是老百姓的兒子,苦的也都是咱們老百姓。”瓜販光著膀子,絞了把毛巾,擦著汗。
當云舒終于追到了已經駐扎在了齊郡縣的軍隊時,她差點被當做奸細給抓起來。
“我的頭兒叫做林子言,你們讓我去見他,就知道我的的確確是玉朔駐軍的人。我還跟著崔路常軍醫在玉朔駐軍行醫。唉,你們怎么就解釋不通呢。”云舒有些著急地對拿著長矛圍著她的人說。
“林大人他正在忙,沒有空見你。我們手里玉朔駐軍的名單里根本沒有一個叫云舒的。你最好說實話,不然軍法處置。”為首的一個士官毫不客氣地對云舒說。
“你們的名單肯定弄錯了。我都在駐軍一年了,怎么可能不在名單里。”云舒看著那個士官,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們的名單是衛都統呈報林大人復核后下來的,怎么可能有錯。”審問云舒的士官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云舒想了想報了一串名字說:“那這些人是不是在駐軍名單里?隨便哪個人如果跟著來了齊郡縣,你都可以讓他過來認一下我,看我有沒有騙你。”
士官聽了她的話,翻了翻手中的名冊,微微有些疑惑,招招手對一個跑過來的兵士說了幾句話。那個兵士點了點頭,領命就跑開了。
過了一小會兒,又噔噔地跑過來兩個小兵,其中一個朝著士官行禮說:“李副官,三等兵丁豆前來領命。”
那個被稱為李副官的人,點了點云舒問他:“你認識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