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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卓看到云舒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時,先驚了一下,然后從桌邊取了個杯子,倒了杯水說:“天這么熱,你怎么就這樣跑來了?快喝點水吧?!?
“大哥,你一定知道咸菜是誰對不對?你也知道我是誰是不是?”云舒沒頭沒腦地一句話讓冷卓怔了怔。
云舒走到冷卓的輪椅邊蹲下,將頭枕在冷卓的腿上說:“大哥,咸菜今天告訴我,說他很快要到別的地方去了。他說什么述職,述什么職啊?他不就是不要我了嗎?”云舒說著說著,竟開始抽泣起來,“他怎么能這樣,說走就走。我還以為他要管我一輩子的?!?
“這到底怎么回事?”冷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早上在朱記就兇我,我不也是好心幫他在查冬七的事情嗎。然后我們倆就沒有理對方,傍晚的時候他突然就告訴我說他馬上要到別的地方去了。他是故意的對不對?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云舒抬起頭來掛著淚痕問他。
“你。。。去了朱記?那你見到朱記的主人了嗎?”冷卓一臉難以言說表情地看著云舒。
“沒有。那人說他們的男老板不在,我就問他們女老板或者老板娘在也行,結果他們就都笑了。”
冷卓忍不住也噗嗤笑了出來:“阿喬要是知道你是這么說的,非氣死不可。罷了,還是不知道的好?!?
“誰是阿喬?你還沒有告訴我,咸菜到底是誰,我到底又是誰?”云舒抓著冷卓的衣袖,繼續問著。
“你起來坐下,別跪在地上。你關節以前受過傷,不能受濕氣?!崩渥糠隽艘话言剖?,待她坐下,才說:“小云,玄才他是榮安王府里的小王爺。而你,因為刺殺一位權貴而被收監流放到此。你和玄才之間的過往我不清楚,但是他是為了你放棄他的榮華富貴,來到玉朔救治你、陪了你兩年。這份情誼,這天下之間沒有人能比的過他?!?
“原來竟是這樣,可我又是為什么記不得過去的事情?”云舒低著頭,腳在地上劃撥著說。
“你中了一種很烈的毒。崔大夫整整醫治了你一年才將你身上的大部分毒□□?!崩渥繎z惜地看著云舒,想著當時云舒半死不活地躺了一年,醒來后又神志不清、意識不正常了很久。她曾經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一年多。
“大哥你也在這里陪了我兩年多,是不是有一天你也會走?莫非你也是哪個王爺的兒子?”云舒的眼神變得格外的憂傷,她雖然還是不能理解到底兩年前發生了什么事情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在這樣灼熱的夏天,她的心亂得如同沸水中滾上滾下的豆腐。
“我原本和你一樣就是江湖中人,和玄才不同。”冷卓握了握云舒的手腕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不要怪他。他這兩年里為你做的,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到的?!?
云舒突然沉默了,然后又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輕輕抽泣著說:“大哥,我今天好累。不想回駐軍地了,你收留我一個晚上好不好?”
“行,你睡我的床,我打地鋪,像以前那樣。”冷卓忽然想起了從前和云舒一起出任務的時候,兩人經常要獨處一室過夜。冷卓會把床讓給云舒,然后在地上鋪條毯子睡。云舒會和他聊媚姬,告訴他媚姬最近又畫了什么樣好看的畫,編排了什么樣舉世無雙的舞蹈。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云舒講著,冷卓聽著,然后兩個人都靜默下來睡覺。
那一夜,云舒睡得非常不安穩,夢里的林子言站在一株辛夷樹下背對著他,看不清他的臉。當云舒跑上去一把拉過他時,卻發現他的臉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那個人云舒并不認識,他有著輪廓分明的下巴和剛毅的眼睛,而他的衣服也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由象牙色變成了玄色。云舒立刻松開了手,倒退了一步,她的心莫名的害怕。那個男人伸出手想要抓住云舒的肩膀,云舒搖著頭大喊一聲:“不要,子言。”就坐起來醒了。
夜幕已經深了,在玉朔的一間普通宅院里,南喬正在仔細看著各地快馬加鞭送來的賬本和信件。只聽得書房外幾聲叩門聲,原來是陳主事問安求見來了。
陳主事跟著南喬經營朱記銀樓、妓館和醫館多年,是南喬得力的住手。他照例行了一個簡單的禮,便捧上了一本賬本說:“正如南老板所料,小王爺今天帶著他自己的人來排查玉朔的朱記醫館了?!?
“哦,動作倒不慢,那他可看出什么來?他帶的人你可認得?”南喬抬起頭來。江湖人送南喬綽號笑面老南,實在是因他逢人對事一貫笑臉迎人,但笑臉背后的打算就不得而知了。
“小王爺似乎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發現。他手下的人,屬下的人都不認得?!标愔魇律晕⑼nD了一下,側過頭望著邊上的立柱思考了一下說:“倒是有一個手下,毛毛躁躁,凈鬧笑話來著??蓻]想到卻是個行家。”
“說來聽聽?!?
陳主事笑了笑說:“那個年輕人在進我們的內藥房需要脫鞋時,脫出來居然是不一樣顏色的襪子。他也是尷尬的不行,打算索性脫了襪子進去。后來被小王爺阻止說他腳臭不能脫,他就穿著那樣顯眼的襪子一路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