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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只要我還在北境,我一定會抽空來玉朔看你的。”林子言淡淡地說完,抽出了自己的手,又拍了拍云舒的肩膀說:“我給你去拿擦腳的布。”他說完又同以往無數次那樣,對著云舒的鼻子輕輕地刮了一下。
云舒望著他往后屋走的背影,突然有那么一瞬間,覺得這一切都特別恍惚。她認識林子言有兩年多了,可是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他就像沒有任何征兆一樣地出現在她意識不清的時候。但是在她習慣了有他的日子后,卻突然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這兩年多里,林子言有過遠行,但是那時候云舒知道,他只是短暫地不在自己身邊而已。可是如今,林子言卻要長長久久地離開自己。他們兩人就好像和時間簽了兩年的契約,被綁在了一起。如今契約滿了,她要失去子言了。云舒一想到這里,“唰”地一下從水桶里站了起來。她也沒有穿回襪子,就把濕漉漉的腳套進了鞋子里,朝著門口跑去。
林子言在拐過院子的轉角后,就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木柱子上。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起伏不定的心情了,劇烈到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好像隱約記得上一次自己不能控制自己情緒,還是在大理寺監牢時,看到云舒躺在地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時候。
皇上改了旨意,提前調他去淮安領兵,他不能抗旨。可是云舒怎么辦?雖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總要離開她回到原來的位置去。只有離開她,才能讓她在這邊陲一隅,平靜地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他一直提醒自己,他只能陪云舒走這一段路。他不能自私地將云舒留在自己身邊,給云舒帶來無窮無盡的隱患。可是這一刻,他最后悔的卻還是:為什么自己沒有先襄王一步找到十二歲時的云舒。
“大人既然這么在乎小云,為何不帶了她一同去淮安?”春桃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林子言的身后,“小云一直不知道,大人你是榮安王府的繼承人,也是當今最受皇上器重的將才。屬下斗膽問一句,大人是介意小云出身微寒,和大人門第有別嗎?”
林子言平復了一下情緒,轉身看著春桃問:“你很關心她?”
“不止我,還有丁豆,小胖,李大夫和崔大哥。”春桃說到崔路遙的時候,林子言很確信,春桃的聲音變得很溫柔。
“大人,你還沒有回答我。門第懸殊在大人眼里很重要嗎?”春桃一臉緊張地問,仿佛擔心的人不是云舒,而是她自己。
“重要,也不重要。”林子言說,“重要是因為我必須考慮身份會帶來的阻力,當這份阻力有可能傷害到小云時,我不得不選擇另外一條路,至少能保全她。”
春桃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說:“屬下不是很懂。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排除萬難和那個人在一起嗎?”
“可能是我不夠勇敢,不敢拿小云的將來做賭注。”林子言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千里之外的盛都城內,襄王剛讀完一封信。他面無表情地劃了一根火柴,將信點燃后隨手丟在了桌上的一個瓷盆子里。
“陸姬飛鴿傳書,說已經和北燕邊境的山匪談好了。到時候一動手,北燕邊境就會告急。你傳令,讓人在北燕邊境——齊郡縣的財門副門主,先把定金給送過去。等事成他們撤退后,再將余數補上。”蕭宗桓頓了頓,對站在一旁的高狄又說:“你說父皇這時候會派誰去救火?”
“目前人在北境,往西北能調動榮安軍三萬軍隊,往東能調動淮安的鎮關軍。林家小王爺是最合適的人選。”高狄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不錯,本王也會在朝堂上附議讓林子言領兵剿匪。到時候,洪烈的軍隊和玉朔起沖突,玉朔必然告急。本王請命帶兵去保衛玉朔,七弟估計也會不甘落在我之后而請命,本王就成全他想要立戰功的一顆拳拳之心。”蕭宗桓說到七皇子時,眼神陰冷,如同狩獵的獵人看到獵物一般。
襄王不知道的是,玉朔城內的林子言此刻也在房間內看一封飛鴿傳書:“已獲兩年前漏網女刺客蹤跡,屬下一路跟蹤至北燕邊境,探知她帶人同北燕山匪匪首會面。至今仍未出山,請大人明示下一步。”
“陸姬?”林子言喃喃著。他來玉朔后,曾經將晉王府內和云舒混戰的女刺客描述給冷卓,還一同告知這個女刺客和云舒一樣會用毒。冷卓告訴子言,這個女刺客應該就是毒門現任的門主,應該也是她拿了差點害死小云的□□給了襄王妃。從那天起,林子言一直讓長風營的追蹤組追蹤陸姬。他不能奈何下令誅殺云舒的襄王,但他可以抓了陸姬來逼問解藥。哪怕解藥可能如冷卓所說悉數毀去,他也不能放過這一絲可能解掉小云體內余毒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