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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從沒想過暈倒這種事情會發(fā)生在她身上,所以當她睜眼看著滿室皆白的空間時,腦子有片刻的斷片......
暖烘烘的房子與窩在冰天雪地中有著千差萬別,簡直像是掉進了溫泉池子里。對了,齊修瑾呢?她明明記得他緊擁著自己在雪里急速翻滾那一幕。
這樣注視著天花板靜靜理了會兒思緒,她眼角的余光才覺察到身側的黑影,安歌微微偏頭朝左邊轉去,奈何脖子剛轉動了半分,皮膚上便生出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嘶——”好痛!
是了,差點忘了脖子之前的遭遇。
“......醒了?!?
是他!
這清潤的嗓音撞進耳朵里若,說沒有驚喜定然是假的,似乎連心臟也活躍了幾分,她的聲音較之以往難免多帶了一些雀躍,“齊修瑾!”
或許是才醒過來、或許是太過欣喜,所以忽略疼痛的同時也忽略了他的語態(tài),以至于齊修瑾只輕瞥了她一眼,淡聲道了句,“看來還能說話。”
安歌:“......”
她沒有被割破喉嚨好嗎?
唉......
再遲鈍也聽出這語態(tài)不對勁了,所以,這是要開始清算的節(jié)奏么?
安歌咬了咬嘴唇,被子里手指不停地攪動。
......
齊修瑾垂眸瞧了一眼姑娘的小動作,搖頭輕嘆一聲,眼神掃到快降到底部的點滴別時,起身按了呼叫鈴。
護士換了藥水后,房里又只剩下兩人。
安歌眼珠轉動稍稍往他那邊看了看——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可又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她定睛瞧好一會兒才發(fā)現,原來是那光潔的下巴處竟然一反常態(tài)的續(xù)了些青青的胡渣——這倒真是難得一見的奇事。
她目光上移,驀然發(fā)現齊先生深邃的眸光正沉沉地注視著自己,安歌忙將眼珠轉了回來。
隨即又有些啼笑皆非——她這一副做賊心虛的作派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沒做什么好事,也沒干啥壞事吧。當然,高隊那里絕對是個意外,這個待會兒大概還得向齊先生打聽打聽。
她盯著點滴管瞧了一陣,思慮著該怎么向他說明這事。可是秒鐘走了幾圈,她腦子里卻似乎有股莫名的阻力讓她無法順暢的將整個事情擼一遍,稍稍回想一些還好,再往深了去便遍體生寒......
又是后怕的威力,這一刻她好像還真沒有氣力來和它互懟,還是......就此揭過吧。
齊修瑾并未言語,只是單手支頤靜默地注視著她每一個表情,看到姑娘眉心緊蹙時左手那串硨磲珠子跟著頓了頓......
怎么揭過呢?安歌想了想。
少頃,安歌睫毛眨巴了幾下,擰著嗓子輕咳了一聲,想學著人家電視劇里病人剛醒的瞬間叫聲口渴,事實上她也確實口渴了,又渴又餓。
奈何,她忘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這一動作又將脖子震疼了,又是“嘶”叫一聲。
齊修瑾轉悠著硨磲珠子默默看著她表演,在看到她伸手要碰上脖子之際,抬手攔了下來,“別亂動?!?
安歌:“......”不是她錯覺吧,總覺得齊先生這話極像是在囑咐熊孩子似得。
將安歌那只“不聽話”的手塞回被子里,齊修瑾手里的硨磲手串重新滑回腕上,垂眸掃了姑娘一眼,隨后端過桌上那杯溫水......
安歌見齊先生舀了小勺水送到自己嘴邊,稍稍一愣,也沒客套,直接喝了,在他送第二勺過來之前道了句,“我自己來吧?!?
齊修瑾瞥了她一眼,沒什么多余的表情,每當此刻,別個便無從揣測他的意圖......忽而,他唇角輕勾,“好啊?!?
安歌不作它想,被窩里伸出雙手接過杯子,然后她便發(fā)現問題了......
原來躺著喝水是這般不容易,關鍵是絕對不可以漏水到脖子上,她試了好幾次,不是潑在被子上就是抖在枕頭邊。
安歌:“......”
如此又試了好幾次,到嘴邊的卻寥寥無幾。
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委屈了起來,再聯想到才經歷的那一幕幕,七七八八的情緒加起來就愈加委屈了......
齊修瑾瞧著姑娘那副淚眼朦朧、可憐兮兮的模樣,輕嘆一聲,接過她手里的杯子,扯了紙巾在她眼角輕點了點。
怎奈,手里的紙巾卻是越來越潤,儼然有滴水的勢頭。
他盯著那委屈的眼眸半晌,索性丟了手里的紙巾,就勢吻了下去。
......
那溫潤的唇貼上來的霎那,安歌瘋狂傾瀉的情緒就像泄洪的砸門,頃刻間便被合上了,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