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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點了點頭,在老爺子身前找了個合適的距離停下,剛一站定老爺子便一把將他手里的手杖遞了過來。
安歌也不曉得他要干嘛,下意識地接過,便見老爺子抬手往大衣內兜里掏了掏,一邊又嘀咕道:“我說阿瑾這孩子什么時候關心過什么畫展呢,原來是藏了這心思?!?
安歌一聽側頭瞧了齊先生一眼,后者卻絲毫沒見窘迫,從容、泰然,恍若泰山崩于前于他那里也不會有絲毫動蕩,真是迷死人的沉穩。安歌暗自輕撇了一下嘴角,原來巧合不只是巧合啊。
程伯年從兜里掏出了想要的便抬頭看著安歌語重心長道:“阿瑾這孩子從不帶女孩子到我們跟前,既是讓你叫我一聲外公,那便是他認定了的?!?
他說著便將手里的東西往安歌身前一遞,道:“喏,阿瑾也不提前和我打聲招呼,我也沒準備什么,你這一聲外公都叫了,我也沒啥好東西給你的,這個就拿著玩玩吧。”
安歌將視線緩緩下移,看著老爺子手里的東西,那是一塊碧色的竹節式佩,翠質有深有錢,鏤空技藝雕刻著生動的竹枝搖曳圖,上懸了一根褐色的絲繩,繩上還系著些不知道啥材質的珠子,總之是相當典雅貴氣就是了。
安歌也不懂這東西,不過看那不錯的包漿便知老爺子是經常把玩的,那自然是心愛之物。這她怎么能收,她忙搖了搖頭,雙手輕輕放在身前推拒道:“不用的,不用的,老先生您太客氣了。”除了這幾個字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
老先生?程伯年與齊修瑾齊齊挑眉,程伯年當下發難,“丫頭,你叫我什么?”
安歌:“......外公?!痹徦粫r間無法很好的適應。
這還差不多,程伯年滿意地點點頭,“拿著吧,當是改口費了。”
這個安歌是說什么也不敢接的,她這里先不說,這事若是被阮女士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念她多久,想想就耳膜疼;她七找八找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那個,外公......我們家族不興要改口費?!?
哪里來的那么多理由!程伯年緊抿了嘴角,眉頭在眉骨上跳了跳,提了些聲量問她,“《常禮舉要》讀過么?”沒讀過他不介意給她上一課。
安歌一愣,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她應該是明白老爺子的意思的,他是想提示她“長者賜,不敢辭”這話吧,可是她現在也著實不敢接啊。她雖然不懂翠,但看那成色和包漿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再有,那還是老爺子的心頭好,她若拿了去不就是那無功受祿、奪人所好之人了嗎?——果斷不可以!
程伯年倒是沒想到沈敘之那老頑童打了好些年主意的東西,到了這里居然還送不出去了,他暗自磨了磨牙,忍不住又大了些聲道:“讀過你還不接過去?!?
安歌被這聲音吼得抖了抖,天曉得她那顆小膽子有多脆,只是,她還是咬著唇搖了搖頭。
這是原則問題,老爺子就是給她煙斗、帽子、鞋子什么的都好,像這種她不懂又極有可能很珍貴的東西她怎么也不能收的,便是老爺子拿手杖敲她也是不行。
嘖,程伯年真是被這固執的丫頭給慪死了,他這想送個東西居然還送不出去了?他來回走了兩步,這固執勁兒一上來,索性就定在她面前,看誰挨得過誰。
齊修瑾哭笑不得地瞧著兩人,一個老小孩,一個心里藏著個小孩,這倒好,倆執拗的“小孩”碰一起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拍拍安歌棉絨絨的帽子,道了句,“拿著玩吧,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是,是嗎?安歌聽他這隨隨便便的口吻,略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嗯......齊先生給了她一個很真誠的微笑。
安歌回頭看看跳著眉頭的老爺子,又看看被老爺子懸在手里并垂在手杖旁的碧色佩飾,再回頭看了看齊先生,真得么?
齊修瑾笑著給了姑娘一個非常肯定的答復。
......
最后,安歌成功被齊先生誆到,這枚翡翠竹節式佩還是到了她手里,等到她發現這枚翡翠竹式佩的價值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當下的僵局總算因為她雙手接過翠佩而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