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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叫完這一聲場面便異樣的安靜,老爺子既不應(yīng)她也不奚落她,靜默無聲,連周圍觀展的人聲好像也忽然消失了一樣。
呃,這就尷尬了......
她慢慢直起身來瞄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目光倒是落在她身上,只是眼神似乎有些空渺,像是在看她又似乎不是,反正就是沒有她之前設(shè)想的兩種情況。
安歌真是全然拿捏不準(zhǔn)老爺子是什么心思,所謂鈍刀子割肉不外乎如此了吧——煎熬!
程老爺子在想什么呢?其實什么也沒想,又或者是想了太多以至于抓不住一個重點。耳邊一直在回蕩著那聲嬌嬌脆脆的“外公”,親昵又窩心,就好似許多個夜里旋在耳邊的那個聲音一般......
想他程伯年這一生風(fēng)風(fēng)雨雨過來,過的坎邁的坑何止一二,這種心底里衍生出的酸澀還是頭一回被牽出,便是當(dāng)初他從電話里聽到自家獨女程婉儀出生都只是一種初為人父的喜悅與責(zé)任感,可這丫頭輕輕一聲外公卻勾起了太多彼時沒來得及表露的東西......
哎!大概是真得老了啊!
齊修瑾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出言提醒,他半斂著眸子上前一步將安歌的手攥在手心,姑娘手捏得緊緊的,他動動手指一根根將它們撬開,再與之十指相扣。
安歌感受到手里的力度側(cè)頭與他相視一眼,他瞳眸幽深卻異常澄澈,沒有灼烈、沒有銳利,這一回只看到那明澈的眼波里蕩起的柔溺與和緩,如一汪溫暖的泉水纏綿在她周身——不輕,不重,恰恰合適。
最最奇異的是,如今他明明沒有任何言語她卻奇妙地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意味——無聲勝有聲。
安歌旋即沖他微微莞爾,也不再言語,只垂下目光靜靜地看著地面上反射出的燈光......
到很久的后來安歌向他問起這事,才從齊先生嘴里聽了一個戰(zhàn)火年代里追求夢想與家庭平衡相悖的故事,一個激蕩人心、浪漫卻又不浪漫的故事,聽著矛盾,到了現(xiàn)實卻當(dāng)真如此......
她聽完后滿心悵然,他卻擁著她裹了被子做起了他愛做的事,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如今的她自然是不曉得這些,但也無礙她多等幾刻的耐心,明白老爺子不是在給她臉色,多等上一等又何妨?
呃......似乎就是給她點臉色,做為晚輩好像當(dāng)受的時候還是得受住些,想想昔日龜山先生還能“程門立雪”,她這真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
幾人靜立了一陣功夫程伯年才幽幽回神,眼睛似乎潤潤的、酸酸澀澀的,他眨了兩下眼皮有些水霧迷在中間,準(zhǔn)備抬手之際卻見對面的寶貝外孫正灼灼地瞧著自己,他手臂僵了僵,略略偏頭有些別扭的道了句,“......最近B市的風(fēng)沙有點大。”
這話一落,直讓安歌有了一番英雄所見略同的意思,她忙從燈光組合的畫面中抬頭,附和道:“是啊,確實很大。”
她話落卻見那祖孫二人齊齊笑了出來。
安歌:“......”
呃......難不成她說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話嗎?——據(jù)她所知,她似乎從來沒有講笑話的天賦。
齊修瑾抬手往她腦袋上揉了揉,卻只觸到棉絨絨的帽子,他輕笑一聲,“嗯,是很大。”
安歌狐疑的瞧了他一眼,總覺得有些怪異,是她錯過了什么嗎?
也沒待她深究,程伯年便出聲道:“蠢呃......丫頭你過來。”
過去?
她還沒來得及踱步過去便被齊先生率先拍了拍肩膀,他眉眼間含著些笑意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