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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克初神色復雜地盯著手中這份由趙之江呈上來的房契,加藤將軍出事當日,章克初判斷狙擊手藏身的那處房屋,在盛凌宣名下。
果然是他。
盛凌宣來監獄探菀清當日,章克初便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當年菀清走失后,盛凌宣性情大變,從一個熱血青年變成了紈绔公子哥兒,不務正業,游手好閑,而自己從日本歸來后,對他也是存疑的,幾番試探與刺激也無結果,便只以為是個沒有野心與膽量的富家公子,但是如今看來,盛凌宣甚至比自己想象得更早攪入政局之中。
“盛凌宣啊,盛凌宣。”章克初成竹在胸的笑了。
“局座。”趙之江吞吞吐吐的,像是還有事情要稟報。
“說。”章克初不耐煩。
“不僅是那一處,咱們外面那一整條街的房子有一大半都在盛凌宣名下,經調查,我發現盛凌宣趁戰后房價走低之時,買入了大量閑置房屋。”
“什么?”章克初把房契的復印本拍到了桌上,“那你把這玩意給我拿來干嘛?這他媽的有什么用?”
章克初話音剛落,吉田機關長氣急敗壞推門而入。
“吉田機關長。”章克初忙將手中房契不動聲色放下,用旁邊的文件蓋住,笑瞇瞇站了起來。
“章先生。”吉田正一雖然壓制著怒火,但臉色并不好看,如今的章克初職位雖在,但地位卻大不如從前了,“你以為帝國給你天下是讓你干什么吃的?”
“吉田先生。”章克初笑得淡定,“既然帝國給了我這碗飯,不管是干什么吃的,我都要吃完。你的飯,我吃不了,我的飯,你也吃不了。”
“你什么意思。”吉田正一被繞暈了。
“吉田機關長,人,你是親自審過的,審不出來就怪罪到我一人頭上,恐怕有失風范,再說,如果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將她移交給你,但是所有連帶責任,也請吉田機關長,一并承擔了。”
“你……”吉田正一怒不可遏。
“在公,加藤將軍是我的上司,在私,加藤將軍是我義父,更何況他是在我警察署喪生,我在其位,謀其職,必然會給帝國一個交代。”章克初強勢打斷。
“交代?我看你是被那個女人迷住了。”
“吉田先生開什么玩笑,”章克初不屑,“我這樣的人,是沒有感情的,只有敵人,所有攔路虎,都是我的敵人。”章克初不畏懼地對上吉田正一憤怒的雙眼,“因為我不怕失去,而且可以為了多得到哪怕一絲一毫,拼命。”
“章先生心里有數就好,帝國上下翹首以盼。”吉田正一拂袖而去。
章克初癱坐在椅子上,閉眼瞇了片刻,抬眼對趙之江吩咐,“看來我們得推進到下一步了。”
“局座放心,”趙之江似乎明白所謂何事,“都安排好了。”
“行刑隊呢。”
“全部到位。”
“就今天吧,執行槍決命令。”章克初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關于對孫舞陽執行槍決的命令書,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寫完之后,如釋重負,失神幾秒,終于對趙副官說,“我瞧瞧她去。”
孫舞陽這兩日免受了酷刑,精神狀態終于恢復了些許,聽到腳步聲走近,眼也不抬一下的。
章克初走了進去,就地坐到孫舞陽旁邊,也像她一樣,背靠著墻壁。
“菀清啊。”章克初輕聲,“你還記得有一年盛伯伯帶我們去青島玩嗎?”
孫舞陽不語。
“他喜歡釣魚,每天都出海,我們幾個里,就你有耐心陪他,他也愿意手把手教你怎么讓魚兒上鉤,你們爺倆一坐就能從日出坐到日落,你沉得下來,總能釣到魚,盛伯伯還說,你要是個男孩,盛家的家業哪里輪得到凌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