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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想說什么？”孫舞陽冷笑。

“拿你當誘餌，釣一條大魚上鉤。”章克初不緊不慢，雖然故意不去看她，卻依然感覺到她瞬間警惕起來的變化，像是瀕死的魚突然受到刺激，猛的一個跳躍，章克初一陣心疼，無論世事如何變化，他才是那個能刺激你的人。

“對他而言，我并不是最好的餌料。”孫舞陽淡然，“他只以為我是個舞女，逢場作戲罷了。”

“餌不在精，對路則成，我雖然不是一個好的垂釣者，但盛伯伯這句話，我可是記憶猶新。”章克初突然輕松的笑了，“既然你愿意用生命去換他，那我就讓他給你陪葬，怎么樣？情深義重吧？成全你們的黃泉之戀！”。

孫舞陽知道章克初的每句話都是試探，索性一言不發。

“凌晨一點，你就會被執行槍決。”章克初突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睥睨著孫舞陽，“放心，我會親自送你上路”

孫舞陽神色復雜地看著章克初，在章克初看來，終于從她臉上讀到了一絲恐懼，但這不是因為她怕死，而是滿腦子都回響著那句，“餌不在精，對路則成。”

“我聽說，盛凌宣居然托人找到新政府高層，說愿意用盛家僅存的那座礦山去和日本人談判，換你一條命。孫小姐，你說，你這個餌是不是對路的，”章克初哈哈哈大笑起來，然后俯身向前，伸手捏住了孫舞陽下巴，用極低的聲音說到，“菀清啊菀清，他變心了，他輕而易舉地就愛上了一個舞女，愛上了叫孫舞陽的這個女人，菀清，全世界最愛你的人只是我，只有我啊……。”

孫舞陽瞬間全身冰涼。可此時的她，不再是一個凌厲殺手，只是一個階下囚，除了祈禱，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孫舞陽咬牙。

“錯了。”章克初笑得猖獗，“他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敵人，這取決于他是不是妨礙了我的前程，菀清，你不會懂的，你們都會不懂的……。”

章克初前所未有的決絕，不再看一眼孫舞陽，轉身而出。

幽黑的監獄里，在這一瞬間，終于讓孫舞陽感到膽戰心驚的害怕，她不怕死，只怕盛凌宣為救自己而來，卻跌進章克初的陰險圈套之中，而她，卻無能為力，甚至不知他禍福究竟。

盛凌宣撒出去的線人來的時候，盛凌宣正在書房接電話，仆人來通報，聽到盛凌宣說話聲隱隱約約傳出來，便安安靜靜退到一邊等待著。

“什么？”盛凌宣詫異。

“孩子說，照片上的人是媽媽。”劉三沛一字一句重復了一遍。

“媽媽？”盛凌宣費解不已。

“是個男孩，很聰明，說自己叫安好。”好一會兒都不見盛凌宣說話，只聽到聽筒那邊細細的呼吸聲，劉三沛只好自顧說了起來，“人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了，現在就看怎么處理。”

“那位婦人怎么回事？”盛凌宣回過神來，“是孫小姐請的保姆？”

“保姆說已經照顧這孩子四年多了。這孩子倒是挺機靈的，見我有孫小姐的照片，非要跟我走，說找媽媽。”

盛凌宣突然懂了，孫舞陽那個懇求的眼神，是否就是拜托自己照看這個被人控制在北平的孩子，一瞬間，各種思緒涌了上來，殺手，啼血玫瑰，魅影實驗，這個叫安好的孩子……

魅影實驗的締造者是控制了孫舞陽的孩子，以此要挾她成為了組織的殺手。

“立即把孩子帶回來，”盛凌宣吩咐，半晌，又囑咐一句，“三沛，請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盛凌宣掛上電話，還來不及消化突如其來的這個消息，門外響起了吵嚷聲，他立即拉門出去，是自己的家仆和線人起了沖突，一個急得滿頭大汗要闖書房，一個攔著不讓進說少爺書房不能闖。

“阿丁，下去吧。”盛凌宣忙將家仆打發走。

“盛少。”線人見到盛凌宣，松一口氣，“那位犯人的處決命令已經下了，凌晨五點，西郊小樹林。”

盛凌宣倒吸一口涼氣，脊背一陣發麻，全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間無限的放大，仿佛漫天大風都趁機鉆入身體之中。

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在英國時，突然接到父親喪于日本人刺刀下，母親上吊消息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