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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凌宣失神落魄回到家，徑直進了書房，一路上怔怔不發一語，張媽見他這個樣子，連問也是不敢多問一句的。

劉三沛早已等在書房之中，很快從盛凌宣的表情里讀懂了他的情緒，少爺愛上了這個舞女，劉三沛雖然不懂愛，但是他懂少爺，他是最臨危不亂的人，可如今，也是慌亂了。

“情況不好？”劉三沛替盛凌宣倒了熱茶。

盛凌宣不語，將鋼筆拿出來，細細打量了半天，這只是一支普通鋼筆，比市面上的鋼筆要短小一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看著精致而優雅，除此之外，沒有特別之處。

一支鋼筆能做文章的地方，無外乎是筆身刻字或者在筆管內藏東西。

盛凌宣扭開看了，用放大鏡檢查了筆身每一個角落，而筆管里也只是一管墨水，并沒有任何線索。

盛凌宣有些氣急敗壞，將鋼筆重重的拍到了桌上，震顫得茶杯里的水都蕩了出來，滾燙的熱水濺到盛凌宣的手背上，迅速紅了起來，可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走火入魔一般的盯著鋼筆，不時用雙手捂臉抱頭，冥思苦想，痛苦不堪。

“少爺，會不會您多想了？”劉三沛知道愧疚帶給他的折磨有多重，輕聲安慰道，“也許真的就只是一個禮物?！?

“不，不會的，她那個眼神，一定是想告訴我什么?！笔⒘栊嘟畋┢?，憤怒的一揮手，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他一想起孫舞陽在監獄中的那副慘樣，就對自己恨之入骨，恨自己的懦弱，也恨自己的無能，曾以為自己能上天入地，叱咤風云，一個筋斗云就能翻出敵人的手掌心，如今才覺自己根本就是亂世螻蟻，任人踩踏，連心愛的人都無法守護。

鋼筆在地上被摔成了兩截，墨水從筆管中流淌而出。

劉三沛嘆息一聲，自知少爺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只能靠自己淌過去，才能解脫，也不再安慰，彎腰將鋼筆撿起來，劉三沛一看，筆管中的墨水都已全部流干，本想重新給他擰好，但卻突然發現了什么，恨不得把眼睛都送進筆管之中去。

“少爺。”劉三沛的聲音有些顫抖。

盛凌宣抬頭見他表情異樣，忙湊了過去，“發現了？”

劉三沛掩飾不住的驚喜，用小刀細細地將裝墨水的筆管劃開，原來墨水流盡之后，里面竟然藏著一管小紙條。

“這是防水油紙，泡在墨水中也不受侵蝕，還不易被人發現，孫小姐真是個聰明人啊。”劉三沛一邊感嘆，一邊細細地擦著紙卷外面的墨水痕跡，但盛凌宣已經按捺不住，徑直搶了過來，迅速將小紙條打開，但卻愣住了，上面是細若蠅蚊般的一行字，借助放大鏡才能看清，是一個地址。

“小街胡同89號。”盛凌宣蹙眉，她想告訴自己什么？

“小街胡同，聽上去像是在北平，這是什么地方？”劉三沛問。

“這是什么地方？”盛凌宣小聲重復，“是魅影實驗的基地？亦或是啼血玫瑰的舊宅？不管是什么地方，這都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地方?！?

盛凌宣一瞬間重新打起了精神，這信息被孫舞陽藏于貼身處，直到心知必死無疑時刻才交給自己，可見于她而言，如果她的生命注定就此結束，那么，這個地址，可能是她唯一想要留下的信息。

究竟會是什么呢？

“你立即帶一隊人，喬裝趕往北平，查一查這個地址到底藏著什么秘密?！笔⒘栊|清自己的思路，冷靜迅速地吩咐劉三沛。

“現在？”

“對?！笔⒘栊蝗葜靡桑皫б粡垖O小姐的照片，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劉三沛猶豫，他心知肚明，盛凌宣不會放任孫舞陽不管，而在眼下這個時局，想要從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救出孫舞陽，比登天還難。

“孫小姐是真英雄，到現在為止，一個字都沒招?！笔⒘栊匀欢脛⑷娴念檻]，“這次日方損失慘重，不會輕易讓孫小姐一人頂罪，一定會千方百計從她嘴里套些什么出來才罷休，再說如今章克初以為孫小姐是菀清，如此種種，孫小姐這幾日應無生命之憂?！笔⒘栊f著，心一陣抽痛，“只是，要吃些苦頭了?！?

“少爺，我回來之前，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劉三沛再三叮囑。

“隨時和我保持聯絡，我等你?！笔⒘栊呐膭⑷娴募?，松一口氣，他有一種感覺，這個紙條上的地址，是一個開關，能解開心中某個驅之不散的疑云，或許，跟孫小姐的來路有關。

本以為是風月場上邀寵獻媚的舞皇后，可她不是。

再以為是冷酷無情的啼血玫瑰，如今看來，她更不是。

這個復雜魔方真正的一面，是不是就要呈現在自己面前了。

盛凌宣頭一次，沒來由的感到害怕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