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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署門口，章克初遠遠地望見了盛凌宣，司機等在街邊，他落寞地站著，身邊跟著張媽，拎著一個食盒，盡管竭力掩飾，章克初仍然在盛凌宣的臉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落敗之氣，想來，他這幾日很不好過。

“章署長。”盛凌宣客客氣氣，盡管明白不再為友但依然帶著嘻哈打笑的調侃之氣。

“盛少爺，天道暑熱，有事派下人來就行，怎么還親自站這等我了？”章克初對盛凌宣的來意心知肚明，若是幾分鐘之前，章克初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將盛凌宣趕走，不會讓他再見到菀清，但此時，他變了心意。

“章署長。”張媽在一旁低聲下氣道，“我做了幾樣吃的，給署長送過來，勞煩署長給我們少爺行個方便。”

張媽說著揭開蓋子，里面盛放著幾樣點心小菜，其中有一樣紫薯餅，格外顯眼，那是章克初小時候最愛吃的，張媽那會心疼這孩子娘跑了，爹不管的，常常做給他吃。

章克初冷笑，心知他們這是大打感情牌。

“張媽，人心都是會變的。”章克初冷冷瞥了一眼，“更別說食物的口味和習慣了。”

張媽一愣，怔怔然道，“我特意做給你的。”

“不過，監牢里可吃不著這么好的東西，沒想到孫小姐一個風月女子，骨頭倒是挺硬的，打得死去活來，嘴也不張一下的，我在想，到底是誰值得她這么拼命保護呢？”章克初不理會張媽，徑直看向盛凌宣。

盛凌宣聽到死去活來四個字，被氣得渾身冰冷，差點克制不住自己暴怒的情緒，但終究是忍了下來。

“章署長，孫小姐和我，畢竟是有些交情的。”盛凌宣特意將交情兩個字咬得很重，“這年歲，真正的紅顏知己可遇不可求的。”

“盛少爺，她現在可是危險人物，你不但不忙著撇清關系，還這么明目張膽的來看，真是情深義重啊。”

“章署長。”盛凌宣一字一句，“說得對，好一個情深義重，這大概是人和獸的根本區別。”

“盛凌宣。”章克初慍怒，“現在是你有求于我，你是明白人，有你這么求人的么？若是放不下你大少爺的身段，就不要惦念紅顏知己的死活。”

“章署長。”張媽見倆人起了沖突，心知這樣下去，吃虧的一定是自家少爺，急了，忙擋在盛凌宣前面，撲通一聲跪下，就給章克初磕頭，“章署長，我這個老太婆來求你，我看得出來，少爺是真心牽掛孫小姐，孫小姐犯了事，自有她的制裁，我們不求能救她，只求讓少爺進去見一見吧，啊？章署長。”張媽眼淚止不住地流，這幾日，少爺的憔悴她看在眼里。

“張媽，你起來。”盛凌宣驚呼一聲，竟無能為力。一時之間，面色倉皇，看著跟了盛家幾十年，親如母親的她如此落魄寒酸，有種從云間跌落的感覺，原來堂堂盛家已經凋敝至此，不，應該說，原來中國已經腐爛至此。

“章署長。”張媽還在告饒，“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知道你和少爺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您想想老爺太太，他們從未虧待過你一分一毫啊，他們把你當親兒子看啊！”

“親兒子？”章克初厲聲質問，隨后將目光瞪向了盛凌宣，“如若真把當我親兒子看，不會問都不問一聲，就把菀清許給你，你們都知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獨不能沒有菀清，你，如果沒有你，菀清不會遭受噩運，我們也沒有今天，我變成了今天的樣子，全是你逼的。”

章克初情緒不能自控，一把抓起盛凌宣的衣領，然后重重將他推倒在地，盛凌宣的心緊縮成一團，烈日照進他的眼中，天旋地轉。

“章克初。”張媽見不得盛凌宣受如此□□，瘋了一般沖上去，對著章克初又是咬又是打，點心散落一地。

章克初一動不動，任由張媽發泄，張媽曾經是疼過他的，這一時半會，就當是還恩，還完之后，再不手下留情。

章克初并不是完全沒心沒肺的人，只是太過極端，不能容忍他人一丁點的欺負，哪怕只有一丁半點，所有恩情都不復存在。

“張媽。”盛凌宣起身，上前拉過張媽，輕聲道，“張媽，我們回家，今天，就當沒來過，以后，就當不相識。”

“少爺。”張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