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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盛凌宣故意提醒道，“她像菀清，有強大的生命力。”

盛凌宣拉著張媽往車子方向走去。

“盛凌宣。”章克初高喊一聲，盛凌宣停了下來，并無回頭。

“那年菀清生日，你爹說等菀清十六歲，就給你們成婚，我去求他，我在他房外跪了整整一整夜，直到暈過去了他都沒有出來看我一眼，醒過來時我爹給了我一巴掌，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會我便告訴自己，這輩子，一定不再求人，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爭取。”

這是盛凌宣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不知原來仇恨的種子從那時便已種上。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幫助你。”章克初說，“從此以后，不要再提盛家對我有恩，欠你們的，我還了，接下來，是該你們把欠我的，還給我了。”

盛凌宣緩緩轉身，最后看了一眼章克初，四目相對的瞬間，盛凌宣覺得，恩也好，仇也罷，都煙消云散了，從此，這只是一個陌生人了，一個漢奸走狗，必須殺掉的陌生人，而已。

原來，有的感情，不是在歲月磨礪中一點一滴流逝的，而是嗶的一聲，瞬間消失殆盡的。

明知孫舞陽是菀清，章克初是連一眼都不愿讓盛凌宣多看的，但盛凌宣突然提起菀清的那電光火石間，他懷疑上了盛凌宣。

有什么人，會讓菀清如此為之賣命，如此酷刑都不愿招供，如果真有的話，恐怕普天之下，唯有盛凌宣了！

因此，策應她的那個狙擊手，有沒有可能就是盛凌宣？

那么，盛凌宣紈绔背后隱藏著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他是否知道孫舞陽就是菀清？他是否和她同屬一個陣營，還是有著更為復雜的背景？

讓他們相見，是給自己偵破真相的一個機會。

監聽室里，章克初幾乎是屏氣凝息，但耳機里只發出沙沙聲。

同樣屏氣凝息的還有盛凌宣，他與孫舞陽一步之遙，卻怎么也邁不出那一步上前，他難以置信，光彩照人的舞皇后如今這般傷痕累累的可憐模樣，但更多的是痛，是撕心裂肺，無法呼吸，連時間都靜止的痛。

兩人對望著，靜靜地打量著彼此，無聲勝有聲。

盛凌宣的眼神游離在她全身每一處傷口傷疤上，人生在世三十載，盛凌宣從來都肆意張狂，享受當下，或者，做了便無悔，唯菀清走丟，是纏繞他午夜夢回時的噩夢，如今，又新添一樁悔事。

她的這一步，全是自己造就的，而盡管如此，她也沒有供出自己來，盛凌宣在有限的清醒中突然懂了這個女人剛毅而決絕的愛，她從未說過，但是他懂了。

他多希望遭罪的是自己啊。

孫舞陽蜷縮在角落里，一直盯著盛凌宣的臉看，她想，這是多好看的一張臉啊，自己見過這么多男人，也沒有一個好看過他的，他好好的，只是有些憔悴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著，他在看自己，她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哀傷，孫舞陽很想告訴他，沒關系，這都不算什么，我早都習慣了呀。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感情，十余年未曾相見，她甚至有些日子都不曾想起他來，但再見時，卻依然將他與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區別對待，他和別的男人們。

盛凌宣嘴唇微啟，卻喉嚨沙啞，費了半天勁，只說出一個“你”來，孫舞陽忙搖頭示意，阻止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