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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厥的感覺襲來,孫舞陽掙扎,喘息,一次次瀕臨死亡的感覺,她聽到了安好搖撥浪鼓的聲音,她看到了盛凌宣嬉笑的樣子,在一只腳邁入地獄時,還能看到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人。
孫舞陽有一些遺憾,也有一些自豪。
遺憾沒和盛凌宣以顧菀清的身份坦然相處,哪怕只有一天。
自豪此時此刻的自己,是在以身殉國,孫舞陽以前不懂孫姨的那些大道理,覺得沒有什么值得一個人,一群人前赴后繼的去犧牲自己,但是這一瞬間她懂了,無論是軍統的孫姨還是地下黨的凌宣,他們都一樣,都是中國人。
一個人的幸福重要,還是一個國家的幸福重要?
孫舞陽一直很疑惑,但在瀕臨死亡的瞬間,她懂了,如果一個人的痛苦能換來更多像自己這樣倒霉可憐人兒的幸福,是值得的。
她愿,每個像安好那些的小小孩子,都有家可歸,有父母庇護,她也愿,每一個像自己這樣的女孩,不避流浪塵世,大腿上綁刀槍,而是可以站在愛人身邊,洗手做羹飯。
孫舞陽盡可能地笑著,她怕自己下一秒死了,便無法對敵人笑出聲來。
“克初哥哥。”孫舞陽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小聲呼喚。
章克初警覺,忙湊了過去。
“我……要……殺……了……你。”孫舞陽眼眸冷光一閃,回光返照般咬出最后幾個字,竟驚得章克初出了一身細汗,還來不及多說,孫舞陽已經昏厥過去,奄奄一息。
章克初在辦公室里看這幾日的調查報告。
警察署被炸事故,一定是有內奸,而如今,幾乎可以確定是吳山無疑,當日發現執勤人員少了一名,立即調來搜查犬,找到了埋藏在花壇底下的炸彈,即刻準備轉移,而后發生了槍戰制造混亂,被關押的吳山趁機逃出,引爆炸彈。
章克初很快理清了思路,第一,吳山以同歸于盡的方式點燃炸彈,絕非為錢,也絕非信仰,而只有一種可能,被威脅掣肘。第二,將這批炸藥的引線等殘渣送檢,竟然追查不出來源,這批炸藥不是出自上海,這幾乎是斷了追查方向。
吳山和菀清是不是一伙?要挾吳山的是不是菀清?這只是軍統作案么?還是……比表面看到的更為復雜?
吳山,顧菀清,他們都是此次事件中的關鍵人物,但如今,一個被炸死,一個在酷刑下也不開口,章克初陷入了焦灼之中,聽聞下屬來報,吳山家中有一妻一女,忙讓人追查吳山妻女下落,也許她們,能解開眼前的迷局。
突然,章克初眼睛一亮,定格在一張加藤長鷹尸體頭部的照片上。
太陽穴上的彈孔,被法檢人員特意標注為——狙擊。
章克初不多想,立即帶人沖到了事發現場,太陽穴這一槍,幾乎是斃命的,但明顯不是加藤長鷹對面的菀清開的這一槍,如果找出這個狙擊手,菀清和自己的遠大前程,或許都有救。
章克初坐在轎車后座,假象自己是加藤長鷹,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當日事件,從警察署出來,迎面開來一輛車,保鏢沖下車,保鏢倒地,又一名保鏢沖下車,菀清從車內開槍,加藤長鷹下車,射擊菀清,但右邊太陽穴卻突被襲一槍,那么,狙擊手是藏在右邊的高處。
章克初想到此處,驀地轉頭,望向了右邊幾棟零散的民用房,仿佛終于從混亂中找出了線索,撇嘴一笑。
和菀清伙同作案的人——究竟是誰?
此時此刻的章克初,莫名的興奮起來,他隱隱地覺得,這個游戲,正變得危險,但也因此而刺激。
“局座,盛少爺來見。”一名軍警前來通報。
章克初意猶未盡地望向狙擊手可能藏身的民房,吩咐一句,“封鎖這幾處房子,沒我允許,閑雜人等不得入內,立即進屋偵查,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章克初說完,轉身往警察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