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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性呢？”孫舞陽仰起臉，“你們曾是最好的朋友，卻在背后向他下手？這難道不是獸性么？”

盛凌宣被孫舞陽問住，一時無話，良久之后終于開口，“和獸相斗，必須把自己變成獸才行，克初的命運，大概從他遠渡東洋留學那天就決定了，誰也無法改變，他全心效忠日本政府，是現在日本人在上海最得力的幫手，他必須死。”

“我知道了，明天晚上，我會按你說的做。”孫舞陽拉開車門，意欲下車，卻被盛凌宣伸手拽住了。

“你若真是菀清該有多好。”

“我若真是菀清，你會利用我去引開克初嗎？”

盛凌宣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即使是菀清，我也會這么做。但若你真是菀清，我便不用夜夜再叩問自己的真心。”

“叩問真心？”孫舞陽反問。

“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你。”盛凌宣一臉嚴肅，“可我害怕，害怕菀清若是有朝一日回來了，知道我對別的女人動了心，不知她要怎的難過了，我怕她難過。”

孫舞陽哀嘆一聲，不知如何作答，拿開他拽著自己的手，下車。

“舞陽，這次任務結束了，我想約你……”盛凌宣還想說什么。

“結束了再說吧。”孫舞陽打斷了他，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盛凌宣回到家已經很晚了，特意去了盛凌曼房間，她果然沒睡，半躺在床上不發一語，盛凌宣在她床邊坐下，幫她整理了被角。

“還疼么？”盛凌宣伸手輕觸她額頭的傷口。

盛凌曼呆板地搖頭。

“凌曼，我一直沒有問過你，你為什么會喜歡他？”

“我今天差點撞死你。”盛凌曼答道。

“我知道你不會的。”盛凌宣握住盛凌曼冰冷的雙手，“我知道你不會的，你會停下來，一定會停下來。”

“不，”盛凌曼搖頭，目光渙散，還在驚恐中游離，“我當時想，撞死你算了。”

“可你還是停下來了，就算知道自己會受傷會痛，你還是停下來了，不是么？”

盛凌曼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盛凌宣起身，準備離開。

“哥哥！”盛凌曼跳下床，追上盛凌宣，“可不可以不讓他死，你把他送回日本好了，或者……”

盛凌宣搖搖頭，自顧地走了出去，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哥哥，喜歡一個人，哪里有理由啊。”盛凌曼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聲喃喃，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傾瀉在她身上，把她的臉照得慘白，無光，像是一瞬間被人抽去了靈魂。

原來，失去了愛人，就像是失去了靈魂，哪怕是一個并不愛自己的愛人，但只要他存在，她的目光便有方向，如果他不在了，她甚至不知道該往何處去看，盛凌曼像是瞬間長大，一下子明白了媽媽曾經就算眾叛親離也要堅持的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