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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的山貨到了嗎？”狄思威路1422號是一家雜貨鋪，孫舞陽進門，懶散地四下打量了一圈，店里有兩三個人客人在選購東西，柜臺上一名員工無精打采的樣子，另外一名員工跟在客人身后轉悠著。

“太太運氣真好，早上剛到了一批，你隨我來。”柜臺上那青年男子抬起頭來，沖孫舞陽招招手，從柜臺走出，示意往里屋走去。

“你們可不要拿次貨糊弄我。”孫舞陽一邊回應著一邊跟了上去。

“太太，新鮮著呢，東北的山貨啊，保管全上海我們這里最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到了里屋，那青年男子警惕地將門反鎖上，然后從柜子里抱出一個竹編箱子，放到桌上，他打開那箱子，上面一層是東北的木耳，蘑菇等雜貨。

孫舞陽伸手，輕輕地將上面東西扒拉開，露出了十來包油紙緊緊包裹的烈性炸藥，一股嗆鼻的味道迎面撲來，孫舞陽忙把箱子蓋上了。

“警察署院子里有陰水溝，以防炸藥潮濕，全部做了防水裝置。”那個青年男子面無表情。

“你和我一起執行任務？”孫舞陽打量著他。

“不，我只負責提供讓警察署無法追查出來源的炸藥。”

“就憑我一己之力，能把這么多炸藥埋到警察署去？你們是哪來的自信。”孫舞陽抬眼睥睨，一字一句，“你們是在讓我送死。”

“前線戰場每天都在死人，數以萬計，你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那青年男子冷冷道，見孫舞陽不悅，又補充一句，“我也只是按上級的吩咐辦事。”

“我死之前會供出你們這里的。”孫舞陽報復性地譏誚，“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你不會的。”那青年男子肯定地說完，抱起了這一箱子“山貨”走了出去，孫舞陽忙跟了上去。

孫姨開著那輛有尸體的車就再也沒有回來，孫舞陽猜想她可能連尸體帶車都一起焚燒得干干凈凈了，今天出門，她是打電話到車行叫的車。

“太太，歡迎下次光臨。”青年男子將貨給她放到車后座上，微笑鞠躬。

“下次有好貨還要給我留著些啊，這世道，外面的東西越來越難買了。”孫舞陽抱怨著上了車。

與警察署一街之隔對面的二層小樓，房間里已架好了一臺望遠鏡，望遠鏡后面，緩緩露出盛凌宣的臉。

“她來了，三沛你下去接應一下。”樓下，一輛轎車停下，按了三聲喇叭，長長短，盛凌宣便知是孫舞陽到了。

劉三沛點頭，很快就消失在房間，蘇芝樺酸楚地看了一眼盛凌宣，走到他身后，一起從窗戶望下去。

孫舞陽已經下車，手里還抱著一個大箱子，司機緩緩駛出，劉三沛裝瘋賣傻地跑到孫舞陽身邊嘻嘻哈哈，做著鬼臉接過她手里的箱子，帶著她進屋。

“她要是出賣我們怎么辦？”蘇芝樺偏著頭問，“沒有請示上級就讓她加入我們的任務。”

“出事了我負全責。”盛凌宣道。

“你負的起么？”蘇芝樺不甘心。

“你說呢？”盛凌宣反問。

“說什么？”孫舞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兩人已經進屋，“芝樺小姐，我可是帶著禮物來的，你這么不信任我？”

孫舞陽示意劉三沛將箱子放在地上，盛凌宣上前一步，打開箱子，將里面的山貨扒拉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