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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芝樺和孫舞陽面面相覷，心里已經明白大半，是日本人故意找的事。

“啪”的一耳光響亮落到小廝的臉上，那小廝被打得暈頭轉向，捂著臉沒明白怎么回事呢，直直地看著自家大少爺。

“慌什么慌，一家面粉廠，燒了就燒了，就是每天燒一家，我盛凌宣也燒得起?！笔⒘栊舐暫浅猓拔沂⒓沂菙÷淞?，但還至于讓你一個外人鬼哭狼嚎瞎操心，該規矩的地方給我規矩點?！?

“盛少爺息怒?！比窖b模作樣勸阻。

“雖說是我家的下人，但終歸是一條不跟我姓的狗?！笔⒘栊⑽⒁恍Α皠e人家的狗，跑到我院子來亂叫喚，不教訓教訓怎么行呢？你說呢？犬……”盛凌宣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拍著自己的腦門不住地道歉，“哎呀，失敬失敬啊犬將軍，中國文化博大精深，犬狗一家，怎么一不小心就罵到將軍頭上了?！?

日本軍人一愣，還不及反應過來，盛凌宣已經轉身大步邁了出去。

直到走出來，脫離日本人的視線，盛凌宣才急了起來，先是跟被打的小廝道歉，讓他明天去賬房支點醫藥費，又急急地關心起面粉廠情況，“火勢如何，可有人員傷亡，燒到附近民房了沒？波及范圍有多廣？”

小廝一一做了回答，聽說工人都已下班，只是錢財損失，他才稍稍寬心。

“你去忙吧，芝樺小姐我送她回家，武哥等著我呢。”見盛凌宣又是著急，又是放不下自己和蘇芝樺的猶豫，孫舞陽忙主動插話。

“那就辛苦了?！笔⒘栊а郾憧吹轿淦咭呀泴④嚲従忛_過來了，自己司機也早已侯在一旁，便不推辭，急急囑咐一句，“千萬小心?！?

“盛凌宣?！苯瓚阎拮妨顺鰜?。

眾人停住，心下都思緒萬千，如果說在里面喊一聲盛少，是在日本人面前做樣子的話，現在叫這一句盛凌宣已經明明白白地劃清了界限，至少是將從前親密的兄弟關系斬去了。

“犬三平是梅機關的機關長，他爹是日本現任首相，你得罪不起，再這樣下去，誰也保不了你?！?

“克初攀上了一個加藤長鷹，你搭上了一個狗三平。”盛凌宣若有所思。

“你最好注意從你嘴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江懷洲警告。

“你還記得懷真倒下前說過的話么？”盛凌宣板著臉。

江懷洲不說話。

“‘哥，如果我留下你，你會不會也為日本人做事？’”盛凌宣冷臉說著江懷真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話。

“不要跟我提懷真。”江懷洲怒氣上來了，“黨國和軍隊打丟的城市，拱手讓人的土地，就憑他，還是憑你我的一腔熱血就能追得回來？我爹活著時就警告過你，日本人惦記你的家產，你要合作還能求個明哲保身，否則他們總有辦法搶走你的一切，到時候，哪個政府能幫你主持公道？”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說話，朋友，還是……江大隊長？”盛凌宣挑眉問道。

“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給你忠告，”江懷洲猶豫片刻，語氣軟了下來，試圖再次勸服盛凌宣，“現在前線打成這個樣子，全軍敗退是早晚的事，上海早就變天了，成了一個爹不親、娘不愛的孤島，倒退二十年，錢是你家的，勢力是我家的，咱們有什么怕的，可現在，你就一個人，沒有多大的能耐，有些事情你做不到的，日本人的飛機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