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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江大隊長忠告。”盛凌宣冷冷打斷，“改日再約。”

“你以前說過，國家大事你管不來，你只圖自己快樂就好，既然沒有那救國救民的熱情，何必跟日本人對著干給自己找不痛快。”江懷洲拉住盛凌宣的胳膊。

“江懷洲，我和日本人放下國仇，還有家恨。”盛凌宣置氣，甩開江懷洲。

“好，你有你的家恨，我也有我的。”江懷洲這句話是看著孫舞陽說的。

盛凌宣示意孫舞陽和蘇芝樺上車，他要看著她們安全離開，倆人會意，默默走向武七，吩咐武七趕緊離開。

“日本人打進上海的時候，凌宣還在英國念書，那會兒的上海，可比現在還要亂得多，盛老爺舉家前往香港避難，在碼頭上登船的時候，一個日本下級士官看上了盛凌曼，當街就要扒衣服□□，盛老爺哪肯呀，帶著自己家丁十余人就和憲兵隊在碼頭上干起來了，全部被刺死了……”汽車緩緩行駛在夜色之中，蘇芝樺突然緩緩開口講了起來，“后來還是江山出面，才保下了盛家的女眷，可盛夫人三天都沒堅持過，就上吊了，凌宣急急忙忙趕回來時，已經家破人亡了。”

孫舞陽想起了最寵愛自己的盛爹爹，給自己放三天三夜煙花的盛爹爹，把自己當親女兒一樣對待的盛爹爹，說菀清你長大了就真得管我叫爹的盛爹爹，小時候經常闖他辦公室，在他處理工作的時候爬到他腿上纏著他講故事，他總是笑呵呵地說，就你愛聽故事，咱們老盛家也得出個文化人了。

“他是被日本人用刺刀刺死的，驕傲了一輩子，臨到頭了被一個下級士官欺負，要□□自家的女兒，他當然是吞不下這口氣的，其實他只要忍一忍，等日本軍官來了，盤查了他的身份，一定不會殺他的，可他忍不住啊。”蘇芝樺低聲重復，“好歹是上海灘上有赫赫威名的大人物，哪里會想到，一夕之間就變了天，吞不下這口氣啊，盛家的男人，一向是有種的。”

孫舞陽自顧自地回憶著，上回聽戲，江山還說盛爹爹臨死前交代他，一定要找到顧家丫頭的下落。這么些年了，他還是拿自己當女兒，可是那只黑貓，沒有給他時間，孫舞陽心想，要是現在他還活著多好，哪怕不能相認，她還能在他身邊盡盡孝。

“自己親生的女兒要被日本人欺負，當爹的必然會用生命去保護。”半晌，孫舞陽慢慢說了這么一句。

“親生么？”蘇芝樺笑了，“內侄女而已，盛老爺有個妹妹，當年被一個猶太人給拐到歐洲去了，跟家里斷絕關系也要嫁到歐洲去，結果后來在歐洲被人欺負，莫名其妙死了，只剩下一個女兒回頭投奔盛家，凌曼的性子隨她那個大小姐的媽，任性，胡來，一點不懂事，只會給凌宣闖禍。”蘇芝樺說起盛凌曼的語氣，倒像是真格的大嫂一樣了。

“難怪他說，和日本人不算國仇，還有家恨，以他的性子，必然咽不下這口氣的。”原來如此，孫舞陽總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些年缺席時盛家發生的事。

“只有家恨么，不見得吧，你不了解他，他表面上云淡風輕的一個人，實際心里比誰都有打算，有主意，他不是一個外面說的花花公子，他喜歡一個人，是恒久的。”蘇芝樺用軟糯的上海腔強調著。

孫舞陽恍然大悟，說了半天，并不是她跟自己親近了，都有用意的。

一層是炫耀，彰顯她了解盛凌宣，他們關系親密，再一層是在暗示和警告，說盛凌宣對自己不過是逢場作戲，還有一層是在宣誓主權，想讓孫舞陽知難而退。

“看得出來，盛少很在乎你，他是知道我司機每日在舞場外等我的，剛才那危急情況，他很害怕你一個人回家。”孫舞陽笑笑，寬慰蘇芝樺的心。“見有我護送你回去，他才放心的。“

“是么？”蘇芝樺眼里有光亮了一下，但轉瞬即暗淡下去，“也許，只是放心有我保護你，護送你回去吧。”

孫舞陽不解，見她神色暗淡，便也不再多話了，只一心盤算著，就算為了盛爹爹，她也要替盛家殺一個人！

殺一個不在孫姨任務名單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