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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樂門的經理保安還有管事兒的聽到響動紛紛跑來，可見了穿軍裝的日本人，誰也不敢上前勸阻，江懷洲齜牙咧嘴好一頓折騰，打得曼莉幾乎暈了過去，才松開她，任她軟軟癱倒在地，自己揉著手掌吹著氣，一抬頭，仿佛此時此刻才看到盛凌宣三人一般，大驚小怪。

“喲，盛少爺也在呀？”江懷洲聲音響亮，怪里怪氣，迅速瞟了一眼左右兩側的孫舞陽和蘇芝樺，“嘖，真對不住了，讓盛少的兩位美人受驚了。”

自他故意在自己面前這般撒潑作怪，盛凌宣心知肚明，他們之間，有什么東西發生了變化，有一條跨不過的河橫亙在此，只是幾日不見，幾十年的情誼已蕩然無存了。

“我這兩位美人啊，什么場面沒見過，驚不了。”盛凌宣禮貌地微微一笑，客氣、節制地回過話，一頷首，便一左一右摟著兩位美人要告退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玩開心，我玩盡興。”

孫舞陽和蘇芝樺都乖巧配合起來，跟著盛凌宣便是要走。

“等等。”說話的是剛才那個日本軍官。

盛凌宣身子一僵，停住，蘇芝樺一緊張，要轉身，被盛凌宣大力按住了，三人雖是停下了腳步，但并無一人轉過身來。

日本軍官和江懷洲便走到三人面前。

“這位便是人稱上海灘金庫的盛大少爺吧。”日本人晃晃悠悠站到盛凌宣面前，然后轉頭對江懷洲，“江隊長何不提前介紹認識一下？”

“江隊長？”盛凌宣看向江懷洲，“在哪里高就？”

“警察署特別行動大隊。”江懷洲從桌上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慢悠悠地轉到了孫舞陽旁邊，瞇眼打量著孫舞陽，“知道特別行動大隊是干什么的嗎？”

“愿聞其詳，江大隊長”，盛凌宣上前一步，將孫舞陽拉到自己后面。

“專門捕殺恐怖分子。”江懷洲故意把恐怖分子咬得特別重。

“那真是上海百姓之福氣，希望江隊長上任之后，早日把那些重慶分子和地下黨殺個干凈，免得成天里的就搞封鎖，有錢人出不了門，我們生意也不好做的。”孫舞陽笑著對上了江懷洲殺氣騰騰的眼，輕飄飄地給擋了回去。

“不知這位軍爺，怎么稱呼？”盛凌宣看向江懷洲，意欲讓他來介紹身旁的日本軍官。

“在下犬三平。”日本軍官自己開了口。

“犬將軍，說到上海金庫嘛，在下不敢當，現在的錢可真不如以前好掙了。”盛凌宣引開話題說了起來，“這不，昨天關了三家紡織廠，今天倒了一家商號行，物價漲得像是坐了飛機，嗖嗖就竄天了，老百姓連米湯都喝不上一口，哪還有錢消遣。”

“是嗎？”犬三平饒有興味地看著盛凌宣，“都知道盛家家大業大，怎么關也還是動搖不了盛少爺的根基。”

“盛某沒本事，我家老爺子拼命一生打下的江山，在我手里都敗得差不多了，這些年家門不嚴，被明著搶的、暗著偷的、順著拿的，太多太多了，現在還剩下點碎銀子，也就夠盛某玩玩女人了。”

犬三平掃了一眼孫舞陽和蘇芝樺，意味深長一笑，“盛市長……”

“犬將軍恐怕叫錯了人，”盛凌宣快速截斷，“要說什么長的話，十七八歲的時候，家父為了鍛煉盛某，倒是讓盛某當過家里面粉廠的廠長，那時候家門外路過一位算命先生，人稱神算子，他滿口胡說八道，不過倒是算準了一件事，那就是盛某不才，官運不通，頂天也就能干個廠長。”

“神算子恐怕沒有算出來你們的亡國之災，大概如今早已橫尸街頭了。”犬三平收住了笑，陰狠起來，“盛少爺，不要言之過早了，沒有人能拒絕帝國許諾之未來。”

犬三平話音剛落，慌里慌張闖進來一位盛家小廝。

“大少爺，大少爺不好了，城郊面粉廠突然失火，廠里來人了，請你趕緊過去看看情況。”

“可是盛少任廠長那一家？”犬三平歪著個脖子，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