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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酒喝下來已到了深夜,地上歪歪斜斜倒著七八個酒壇子,從城樓上下來,青城暉由一個軍士攙著搖搖晃晃地走了,蕭旸沒讓人護送,自己走回去。
回了府上,門房兩個小廝睡眼惺忪地在等他,蕭旸擺手示意他們不用跟過來,仍是自己一個人進去了,經過沐裳住的小閣樓時在樓下望了一眼,房里沒亮燈,應該是已經睡了。他繞過花圃去了書房,身體又開始發燙,不知是因為酒的作用,還是夜間慣性的高熱。這風寒來得蹊蹺,癥狀也有些古怪,白天只是咳嗽,有些精神不濟,但夜間卻是持續高熱,不得安睡,之前幾日沐裳為了照顧他夜里幾乎是不睡的,后來蕭旸索性說公務太忙,搬到書房睡了。
蕭旸脫了外袍,只著單衣在書房的靠椅上坐下,房門也沒有關,任冷風帶進來些涼意,本打算稍微坐一會兒,沒想到就這樣闔上眼睡著了。
一個夢境。很吵。來來去去行裝古怪的人,神情焦急,爭先恐后地向他訴說著什么,太多的聲音混合在一起,人的聲音,東西摩擦的聲音,類似于大風刮起的“嗚嗚”聲,太吵,吵得人頭痛欲裂,一個不斷重復的刺耳的聲音沖擊著耳膜:時間不多了,時間不多了……他心里驀然一緊,忽地睜開眼,從睡夢中醒來。
李錦沅裹著披風站在門邊,剛關上半扇門,轉身就見蕭旸睜開了眼睛,手上動作一頓,怯怯道:“阿旸哥哥,我吵醒你了嗎?我、我見你開著門睡覺,怕你著涼……”
蕭旸定定看著她,一直到李錦沅走到面前,忽然開口啞著嗓子道:“你是誰?”
李錦沅吃了一驚,遲疑著:“阿旸哥哥,你……你喝酒了?”她帶來的一盞燈放在門邊上沒有拿進來,此時離的近了聞到蕭旸身上的酒味,就著燈盞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他只穿著單衣,額上有些密密的汗珠,再往下是突出的喉結,衣領也有些汗濕,微微敞開露出小片胸膛,李錦沅忽然就有些紅了臉。
蕭旸的目光落在她頭上插的發簪上,好一會兒才恍似從夢境中完全清醒過來,低低應了一聲:“是錦沅。”
“阿旸哥哥,剛剛還以為你喝醉了酒,又不認得我了。”李錦沅抿抿嘴。
“恩,喝了一點酒,但其實我并沒有那么容易醉。”蕭旸道,稍稍坐起來一點,想要去拿外袍,發現外袍被自己進門時直接扔在地上了。
李錦沅聞言臉色卻忽然變了一變,脫口道:“沒、沒有那么容易醉是什么意思……阿旸哥哥你是不是記起什么了?”
蕭旸注意到她面上神情變化,對著她看了一瞬,道:“錦沅,你很在意我不記得以前的事?”
“不,不……”李錦沅慌亂擺手道:“不是的,不管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阿旸哥哥都是最好的,阿沅一直仰慕你,愛你……”不知是激動還是羞赧,她從面孔到脖頸都成了一片粉紅。
蕭旸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錦沅卻忽然俯身下來,熱的嘴唇貼在蕭旸臉頰上。蕭旸仰靠在椅子上,沒有動。李錦沅似是受到了某種鼓勵,身子更為貼近他,嘴唇胡亂在他臉上蹭著,從臉頰蹭到耳朵附近,又折回親到下巴上,感受到蕭旸的鼻息拂過臉側,溫熱的,帶著酒氣的,他的氣息,她激動得身子發抖,仰起頭顫抖著去咬他的唇,蕭旸微一側臉,她的唇便只落在他的唇角。
李錦沅微微怔了一怔,隨即半闔著眼,不管不顧的從他的嘴角,下巴,脖頸一直親到胸膛——以一種生澀、虔誠而又炙熱到不顧一切的態度。蕭旸只是垂眼看著她,一動不動。
直到她蹲下身,在他兩腿間跪下,手穿過他的單衣撫上他腹部結實的肌肉。
“錦沅,你不必如此。”蕭旸終于開口道,聲音平淡,眼神冷靜。
李錦沅卻恍若未聞,一聲不吭,手有些抖,卻又堅定地順著他的小腹一路往下,不待她觸及,蕭旸坐直身體,捏住她的手。李錦沅面孔漲得通紅,卻沒有停手的意思,執著地用另一只手去拽他的褲帶,伏下臉隔著布料去蹭他。
蕭旸蹙了眉,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與他對視。
“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她與他面對面,卻垂著眼,躲避著他的目光,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的。
門外輕微的一聲響動,在靜籟的夜里顯得有些突兀,白色的裙角在半開的門口一閃,很快就消失了。
李錦沅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的動靜,她忽然又揚起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蕭旸,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阿旸哥哥,我們從前一直這樣好,我們很相愛,你不記得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以后,以后你都會習慣的。我、我會去學……”她又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我都可以的,你想讓我怎么樣都可以的……”
“如果我們曾經那么相愛,這樣好——”蕭旸盯著她,“為什么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一絲欲望?”
李錦沅面孔上的紅潮剎時退去,面色煞白,蕭旸慢慢松開她,她的身體像是失去支撐,軟軟地跪坐在地上。
蕭旸站起身,拾起地上的外袍,走到門口,頓了一頓道:“錦沅,你想要我為你做什么事,直接告訴我。不要再這樣。”
李錦沅頹然地看著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吶吶道:“……我要什么?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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