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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婚禮現場回來之后,就回房開始準備我需要的東西。
身份證,要帶,用處很多。
信用卡,不能帶,那是他的卡,無論走到哪兒,只要我用了這張卡,他就會馬上知道我身在何處。
錢,要帶,抽屜里的信封只有三四千塊了,都帶走。
行李,不能帶,帶了行李,別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要出遠門。
衣服,要帶,但不能多,最大的包包里也裝不下幾件衣服,只能帶兩三件外衣和兩三件內衣。
收拾好東西之后,我快步走出臥室,我要抓緊點滴的時間,早一分鐘離開白家,他就少一分找到我的機會,我的孩子就多一分平安的保障。
下樓時,我看到清姨在客廳里忙碌,我盡量提醒自己一定要平靜,要像出門逛街一樣自然,可她還是叫住了我。
清姨像平時一樣問我,“頤心,去哪兒啊?馬上就吃飯了。”
我不敢看清姨的眼睛,“我出去走走,晚飯不用等我了。”
清姨又繼續忙碌了起來,還好,她沒懷疑我。
我坐了計程車,來到寧安市長途汽車站。
我不能坐飛機,也不能坐火車,因為都是實名制購票。
只有汽車票不需要用身份證買,我只能坐長途汽車離開。
汽車站的人很多,我排了很久的隊,輪到我的時候,售票員問我,“去哪兒?”
我這才想起,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兒,售票員又催我,“到底要去哪兒?”
心底的話脫口而出,“我要去離寧安市最遠的地方。”
售票員遞給我一張前往北京的車票,北京,真的是好遠的地方,可能要坐一整天的車吧。
長途站上,被霓虹燈照射著的“寧安”兩個字越來越遠,最后徹底消失了。
寧安,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就像是諷刺,哪來的寧?哪來的安?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這個叫寧安的地方,或許是永遠的離開。
長途車上的廣播里傳來《富士山下》。當初喜歡這首歌喜歡到吃飯、睡覺、走路都在聽,光自己聽還不算,我硬逼著五音不全的他也一起聽,還天天給他講這首歌的由來。一周后,從來不唱歌的他,竟然能哼得出這首歌的旋律。
這首歌我實在太熟悉了,只聽到幾個前奏的音符,就能判斷得出來。那個忍痛將手腕劃損的女孩,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傷心悲痛的流著淚?
今晚是他的新婚之夜,他一定還沒發現我不見了吧。
也許是累了,我哭著哭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朦朦朧朧中,聽見有人在報站,“四平站快到了,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準備。”
四平?那不是他的家鄉嗎?他以前經常跟我說,四平是個安靜的小城市,民風純樸,風景宜美。尤其是每到新年之際,油菜花就會盛開,綠油油的枝葉襯著黃燦燦的花瓣,開的滿山遍野,煞是好看。
我便常常在春節前纏著他,要他帶我來四平看油菜花。他每年都會推脫,說有事走不開,想來可能是不愿意帶著我這個仇人的女兒外出游玩吧。
四平站到了,我也鬼使神差的跟著其他的幾個乘客下了車。
我在四平的街道上游蕩著,下面我該做什么?我身上只有三千多塊錢,找工作嗎?
上大學選專業的時候,我執意要選他讀過的專業,工商管理,其實當時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工商管理。后來上了大學之后才知道,原來工商管理就是企業管理,我對這方面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熬到了畢業。
早知道有一天要為找工作發愁,當初真不應該選擇這個專業。
就算暫且不論專業,只說我現在的情況,哪個老板愿意用我這個身懷六甲的員工?
可找不到工作的話,這些錢只夠生活幾天的而已,怎么辦?我要怎么辦?
肚子一陣絞痛,痛的我原地蹲了下來。
一位中年婦人走近,好心的問我,“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我能感覺到額頭上已經疼的滲了冷汗,我本能的向她求助,“阿姨,我懷孕了……我肚子好疼……”
婦人第一時間幫我叫我救護車,我聽見她對接線員說,“長途車站附近需要一輛救護車,有個懷孕的女人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要流產了。”
流產?不可以!我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放棄了所有的東西,甚至是父親的生命,我絕對不能再失去他。我開始流淚,我太怕孩子會離我而去。
婦人安慰我,“姑娘,別哭,沒事的,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馬上就到。你把你丈夫的號碼告訴我,我打電話通知他。”
丈夫?我哪兒來的丈夫?他連自己做了父親都絲毫未知。
可我沒辦法跟這個好心的阿姨解釋這些,只能草草的說了句,“謝謝,不用了。”
我打著點滴,婦人見我沒有通知家屬,不忍丟下我不管,就在我的身旁守著我。
護士進門催繳醫藥費,我把皮夾遞給婦人,請她去幫我交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