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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費單回到我手上的時候,我傻了眼,幾個點滴而已,竟然花了兩千多塊。
還好,孩子總算是保住了,告別了好心的婦人,邁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不再那么疼了。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摩挲著,謝謝你還在,幸虧你還在。
可眼下該怎么辦?全身上下只有一千塊了,連租房的首付都不夠。我刻意壓制自己的情緒,不敢太激動,我知道我的孩子一直不穩定。
我沿著馬路向前走著,邊走邊想辦法。
一陣微風吹過來,脖子上起了涼意,我下意識的一摸,原來是母親的項鏈,昨天下午離開家時,我走的很急,竟然忘了摘掉這條項鏈。
我打車來到最近的典當行。
典當行的師傅帶上花鏡,拿了放大鏡,對著項鏈仔細的瞧了半天,頭也不抬的說,“四萬,當期一年。”
四萬?我記得父親說過,二十幾年前做這條項鏈的時候,就花了好幾萬。
我低聲下氣的央求著,“您再多給點兒吧,四萬塊錢太少了。”
師傅把項鏈遞還給我,“姑娘,那你再去別家看看吧,我這兒就這個價兒,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下,別家的價格也絕對高不了。你看這個項鏈上已經有些細微的劃痕了,物件有了傷,就要折價了。”他指給我看翡翠上的劃痕。
我把剛剛醫院開具的化驗單從包包里拿出來,想博取他的同情,“師傅,求求您了,這是醫院的化驗單,我懷孕了,可是我哥……我丈夫不要我和這個孩子,您就醒醒好,看在我們孤兒寡母的份上,再提提價吧。”其實我真的不想再哭了,但眼淚就是管不住。
那個師傅拿著項鏈又反過來復過去得看,考慮半晌,伸出五個指頭,“五萬,死當,這是最后的價格。”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我懷孕到生產期間的費用,五萬塊錢應該足夠了。
師傅的目光落在我的耳垂上,“姑娘,你這對鉆石耳環不錯,既然你急等錢用,就一并賣給我吧,你這對耳環的價格,要高過你的項鏈。”
耳環?我摸了摸耳垂,真的有一對耳環,我連耳環也忘了摘。
那是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卡地亞的鉆石耳環,后來我上網查過,是限量版的,價格不菲。
可我卻一口拒絕了師傅的提議,“不!耳環我不賣!”
因為那已經是他送給我的唯一的東西了,就讓我留作紀念吧。
~
我租了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房子,整個房子加起來,還不及我原來的臥室大。
我租住的房子離醫院很近,方便我隨時去醫院檢查。
我在這間小房子里,并不安心的養起胎。
我開始學做飯、學洗衣、學打掃,學所有我從未做過的一切家務活。
我時常想,他會不會在找我,會不會出動整個青魁幫的人,滿城的尋我,找不到我會不會生氣發火,會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像我想他一樣的想起我。
唉!我又在奢望了,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安琪,白頤心,你死心吧,快點死心吧!
~
疼!怎么會這么疼!像是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咬我,又像是有人在拿刀砍我的腰,我從來不知道生孩子會是這么要人命的疼。
我覺得我快要疼死了,我突然想起安琪的母親就是這么死的。
我拉著助產士的手,哭著求她,“醫生,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求求您,求您在我死之后,把孩子交給寧安市中賢集團的總裁白頤禾,請您幫我轉告他,兩條人命我們家已經還完了,孩子是他親生的,讓他一定要好好對待孩子!”
助產士卻笑了起來,“姑娘,你說的是什么呀!生個孩子而已,怎么還扯出人命了!你很年輕,骨縫已經開的差不多了,孩子的頭發我都已經看到了,快了,馬上就生了。等陣痛來的時候你專心用力,別胡思亂想,生頭一胎的時候,是難了些,等你生下一胎的時候,就會順利得多。”
還下一胎,哪兒來的下一胎,這一胎都是我偷著生下來的,怎么可能有下一胎!
又是一股令人死去活來的陣痛,我按照助產士的引導,把全身所有的力量匯聚到腰胯處。
瞬間,孩子像條自由的小魚一樣游出了我的身體,幾秒鐘后,他“哇哇”的哭了。
生下來了,我總算是把他平安的生下來了。
助產士剪了他的臍帶,擦凈他身上的血跡,把他簡單的包了包,遞到我的面前,“你看,這是你的兒子,很漂亮的一個男孩。”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想著從此以后,我就要和他相依為命了,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悲痛欲絕,總之我又哭了。
對了,他還沒有名字,給他起個什么樣的名字好呢?
姓白嗎?不好,我可不希望以后我的孩子,讓人在背后指指點點的說,看,那個小孩兒跟母親姓,他一定是個沒父親的野孩子。
那就姓尹吧,就姓他生父的姓氏,也算是讓他認祖歸宗了。
叫什么呢?我想起他書房里的那幅字——浩然正氣,天道酬勤。他說過,那是他生父的字。那就叫浩勤吧,等他長大后,問起自己名字的出處,我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他,他的名字是爺爺起的。
好,就叫尹浩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