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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陽山連下兩場大雪,雪深及膝。紅依毫不懈怠的練習,早已凍腫了雙腳,卻沒能化那雪球半分。看著地上熟睡的男童蜷縮顫抖,給他喝了些熱水,又跑去四周弄了些干草鋪在他身邊。自己盤膝而坐,想到道長給這男童輸的真氣也只是支撐了兩日,看來人生在世,萬事還是得依靠自己。又想起玉陽禁地的石壁心法,心中默念:“唯唯之陽水,唯唯之陰水……”如此心神一定,腳上也不覺得涼了。道長只是睡覺,白虎不知所蹤,這般清閑多年難尋,心中卻一點也不自在。
紅依收功睜開眼晴,只見那男童揉著臉坐起。身形單薄,亂發遮額,一雙眸子忽閃忽閃,黑巴巴的小臉透出困惑的神色。紅依道:“你醒了,好些沒有?你還記得家在哪里?怎么會走失在這山林里?”
男孩直搖頭,嘴里發出啊啊的怪叫。紅依立時明白,他當真是不會說話,就遞了杯熱水給他。洞中沒有吃食,自己還可忍耐,卻可憐了面前這黑瘦的孩子。
“他想說,他不想回家。他是被家里人故意丟到這樹林的。”不知何時莘城子已走身過來,道:“你們在這等著。”說完幾個大步邁出山洞。
看著男孩朝他不住的點頭,紅依心想:“莘城子道長不知是何方高人,他既知這孩子是啞巴,又能看的懂他要說什么。”男孩偎依著火堆,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熱水。身上的衣服更是大窟窿小洞破破爛爛,胳膊一伸便露在外面。
紅依道:“我隨身有針線,幫你把衣服縫補下可好?”男孩立即脫下外衣,滿臉歡喜的交給她。紅依接過道:“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只是自己不能說。”
男孩點點頭,又偎依在紅依身邊瞧著她,直到衣服補好穿在身上,頓時眉飛色舞,歡呼跳躍。看著眼前的童真童趣,紅依不禁望了望石壁上的童字,暗自思考了一番。
不多時莘城子回來,一手提著只野兔,一手是個鼓鼓的布袋。男孩興高采烈的接過東西,莘城子轉身又走到洞內處躺下,懶洋洋的睡去了,男孩眨巴著大眼睛,只好把兔子和布袋都遞給紅依。
紅依惱氣道:“我不吃肉,你別看我。”伸手接過布袋,見里面盡是棗子,野板栗,柿干之類,雪地里尋到這么多干果,當真很不容易。不知道長何處所得,定是考慮到她這個佛家女才尋來的,心底里更是滿滿的敬重。
那男孩又徑自跑到莘城子跟前,搖著他肩頭啊啊怪叫,只聽的莘城子輕斥道:“小啞巴,你紅依姐姐是佛家女,我哪有膽敢在佛女面前殺生,這兔子已經凍死了,我路上撿的。這些干果是我向幾個松鼠借的,過一段時間還要歸還。你呢,趕緊求你紅依姐姐回玉陽給你帶些吃食,明日有人來要把她接走了,你可別把自己餓死在這,我睡著后是很煩別人叫醒的。”男孩的面上一臉茫然,看著紅依又看著莘城子,不知所措。
只聽得莘城子又道:“你十歲了吧,我知道你是有一次吃了地上的毒蘑菇后,舌頭僵硬才不會說話,道長我一定給你治好。可是你要乖,從現在開始,往后這一個月內,不許再打擾我睡覺了。”男孩點頭,自個提了兔子去洞外剝皮去了。
陸無淵負手站在玉陽大殿,守殿的女尼得知他要見會玉德尼師,立即跑去后殿通報。此刻大殿只剩陸無淵一人,他仰首瞻望著殿中漆紅木柱,幾行刻字如朗月凌空般映入眼簾:玉真之仙人,時往太華峰。清晨鳴天鼓,飆欻騰雙龍。弄電不輟手,行云本無蹤。幾時入少室,王母應相逢。末了所注此詩乃是青蓮居士所題。陸無淵心中轉動:“太白先生的詩為何會題在玉陽大殿上?”
還未容他多想,只聽的背后嗖嗖劃過暗器飛來的聲音。他騰身而起,兩道白晃晃的飛刀從腳下閃出,連著兩條紫色彩綾。他腳尖輕鉤,跟著腳背用力,兩枚飛刀頓時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回飛去。
紫燕心中一驚,急忙收了紫綾,數十年刻苦練習,兩條紫綾早已是她左膀右臂,來去自如,飛刀聽話的落入她雙手,又急急的發出,這一來,陸無淵剛好被困入兩條紫綾的收縮圈內,只得一邊躲著暗器,一邊躲著紫綾。兩人越打越緊,一時間又殺了幾十個回合,紫綾帶著利利殺氣直朝著陸無淵面上拂來,他后退一步,眼看飛刀就要打到佛像的腳趾上,不得已發出內力伸手捉了去,又捉了另一枚,順手猛地用力,挽住了紫綾。紫燕沒了招數,反被制服。
陸無淵本想紫燕會對抗用力,就可問個清楚她為何出手傷人。沒想到她竟如一個紙人般失了力氣,輕飄飄朝著陸無淵身上貼來,臉上還映出一抹紅暈,面帶媚笑,輕合眼簾,露出秀美的睫毛。陸無淵不禁驚到,皺了下眉頭。
紫燕只覺得后背在什么東西上一靠,全身已動彈不得。睜開眼來,自己已被陸無淵牢牢拴在了柱子上,而他正若無其事的在她背后打了一個活結,又將兩枚飛刀興師問罪的扔在她面前。
紫燕努著嘴唇,掙扎了幾下,瞪眼喊道:“你快放了我。”
陸無淵看到紫燕所穿,一身淡黃窄袖冬衣,正是母親為紅依親手縫制,淡淡道:“我何時招惹了紫燕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