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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藥原本沒這么臭這么苦來著,但由于他心中有些不爽,所以在配藥的時候吧,一不小心就……大家懂的。
“不喝。”緋色頭一撇。
“這可是歌兒親手煎的,如若給她知道你不喝……呵呵。”墨容的那兩聲“呵呵”十足像是從地獄里出來的魔鬼。
“……”緋色目光糾結,終于還是一咬牙,一閉眼,端起桌上的藥,一口便飲。
入口封喉的苦味,讓他瞬間臉色比鍋底還要黑,正下意識地要往外吐,便聽墨容用涼悠悠的嗓音道:“嘖,可憐歌兒熬了兩個時辰,小臉被熏得著實讓人心疼。”
“咕嚕——”緋色改吐為吞,咕嚕一聲將口中苦藥咽下。
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知道他舍不得,所以讓丫頭熬藥,讓他不得不喝!讓他即使知道可以不受這種苦也還是甘心承受!
緋色暗自咬牙!
墨容眸中閃過得意之色。
呵呵,果然還是攻心為上。
這兩日,一個人心惶惶的消息傳沸沸揚揚。
攝政王昏迷多日,怕是熬不了太久了。
此消息一經傳出,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許多人都知道城內所有的大夫都被帶走,看來這消息是千真萬確的!
白鳳歌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將這消息當作平常八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可卻有那么一人,得知這個消息之后,皺起了眉頭。
緋色聽聞這消息,目光復雜。
“為何?”墨容皺眉看著緋色。
讓他去救龍鈺?
呵!
龍鈺此人,他可不太喜歡。
當初在天下第一莊……
思及往事,墨容黑眸一寒!
那人,他不但不喜歡,反而很厭惡!
他不去暗中下藥送那人早點下黃泉已經是萬幸了,還要他去救?
“此番,我和丫頭能從匈國安全逃出是得他相助,最重要的是他還幫丫頭當了一箭。”緋色緩緩道。
那時他被丫頭點穴,本身就無還手之力。
丫頭沖過來替他擋箭,眼見那箭就要射中丫頭,還好龍鈺擋下了。
龍鈺若是救他,他絲毫不會動容,但龍鈺救的是丫頭,他從心底里記住了這份情。
即便他也討厭龍鈺入骨,但此情不得不報!
“怎么回事?說清楚。”墨容臉色也凝重起來。
這次,他見歌兒安然無恙,便也沒有多問他們在匈國的遭遇,但緋色這么一說,就說明歌兒險些受傷……
緋色將白鳳歌去水牢救他直至他們驚險逃出的事情與墨容說了一遍。
“歌兒不知道是龍鈺助你們的?”墨容目光復雜。
“嗯。”緋色點點頭:“龍鈺有心隱瞞,她也沒有太強求。”如若不是他瞧見龍鈺那雙眼睛,他也不知道是龍鈺!
“我現在就去看看。”墨容淡淡地說著,然后起身。
既然救了歌兒,那他再厭惡龍鈺,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
城主府內,氣氛異常沉重。
攝政王昏迷不醒,身子一天天虛弱下去,再加上戰事吃緊,攝政王昏迷不醒的消息又傳了出去,匈國聞風大躁……
李侃剛從前線下來,便直奔城主府。
瞧著那一幫快將腦袋都撓破了的庸醫,又氣又急卻又無計可施!
就在此時,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李將軍!李將軍!”
“有什么事就趕緊說!”李侃急躁地道。
他的脾氣本就暴躁,再加上現在內憂外患,自然對誰都沒有好臉色。
“門外來了一個大夫。”
“大夫?!”李侃雙目一沉:“什么大夫?!”一提大夫他就來氣,全是庸醫!
“他說他是專程來替王爺醫治的。”
“這里這么多庸醫了,還來湊什么熱鬧?趕緊把那人……”
“請那位大夫進來。”李侃的話還沒說完,影便從內室走出來。
“是。”士兵聽令,趕緊向外跑。
“影大人。”李侃耐著性子行禮。
“唉!”影嘆了一口氣,看這李侃:“李將軍,如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是。”
很快,士兵領著一白衣男子而來。
白衣男子緩緩走來,一身冷清的氣質讓人移不開眼,如同謫仙一般俊美的面容上淡漠一片,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似乎他天生便是沒有感情的仙人。
李侃見到男子的容顏,片刻的怔愣之后,怒目瞪著士兵:“你個死崽子!讓你去接大夫,你把一個白面公子帶來作甚?!”
相比于李侃的激烈反應,影則顯得淡定太多。
緊緊的看著男子,影眉間微皺。
這人……
“李將軍,這、這就是那個大夫。”士兵顫聲答道。
“胡鬧!”里看吹胡子瞪眼:“一個白面……”
“李將軍。”李侃話還沒說完,便被影抬手打斷。
李侃的話哽在喉間,退到影身后。
影看向白衣男子:“在下影,閣下是?”這個人,似乎……
“墨容。”白衣男子淡淡的道。
“果然是神醫!”影神情激動:“墨神醫,內室請。”彎腰伸手為墨容引路。
他就說,他曾經在暗的卷宗里瞧見過和眼前之人長得相像的畫像!
“……”墨容點點頭,也不回答,隨著影走進內室。
床上,龍鈺雙目緊閉俊臉呈現一種病態的紅暈,薄唇呈現粉白色,看上去憔悴不已。
墨容坐到床邊,伸手拉起龍鈺的左手要把脈,目光不經意間看到龍鈺握在手中的碧綠色令牌,墨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伸手把脈。
皺眉,放下龍鈺的手,起身彎腰揭開龍鈺身上的白色褻衣。
右肩肩胛處血肉模糊成一片,顯然傷口已經化膿擴散了。
“準備烈酒。”墨容轉頭淡淡地對影吩咐了一句,然后從懷中拿出一粒黑色藥丸就要往龍鈺口中喂。
影一把抓住墨容的手:“神醫……”
墨容淡淡地瞥了一眼被抓住的手,冷冷開口:“天下第一莊。”
聞言,影看了看龍鈺左手仍然死死握住的碧綠色令牌,放開手,致歉:“在下唐突,忘神醫見諒。”
那是王爺昏迷前拿出來握在手中觀看的……他跟著王爺入匈國王宮……自然知道那塊玉牌的來歷。
那是原本大家以為已經不在這世上的王妃給的……是天下第一莊的鳳凰令。
手持鳳凰令者,天下第一莊會盡力為其完成一件事……
墨容不語,捏開龍鈺的嘴,將黑色藥丸放入他口中。
他就知道眼前這人便是龍鈺當初帶去救歌兒和緋色的人之一,眼前這人知道他是神醫,對江湖上的事情顯然有一定的了解。
影見墨容沒有怪罪,松了一口氣,轉身讓小廝準備烈酒。
……
墨容抬手拭了拭額頭上的汗,站起身從懷中拿出一個黑色小瓷瓶,遞給影:“如若他發燒,喂他三粒,我明日再來。”
他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可以暫時抑制傷口繼續惡化。
他得去準備些藥物,要治愈龍鈺,不是一件易事。
待墨容走后,影看向床上的龍鈺,目光不經意間落到鳳凰令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王爺,這又是何苦?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王爺的付出和苦處。
還記得當時王爺飛鴿傳書讓皇上將影部調到邊關來。
剛到邊關,王爺便讓他暗中跟著王妃暗中保護。
后來王妃設法混進匈國王宮,他察覺到事態不對,將消息飛鴿傳書告知了王爺。
誰知王爺竟然帶著影部的全部高手直赴匈國!
扔下緊急的戰事,王爺秘密到匈國王宮救王妃……卻不肯讓王妃知曉身份。
后來,王爺念著戰事,負傷趕路,回到邊關。
他一直以為王爺的傷沒什么大礙,但就在那日聽李侃說王爺手中的劍無故掉地這才被暗器所傷時才知道王爺在匈國受的傷非但沒好反而留下了大患!
他不明白王妃為何會突然死而復生,但卻對王爺的情看在眼中。
跟隨皇上和王爺多年,他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地對一個人……
何苦?
影搖搖頭。
……
天下第一神醫,神醫世家家主墨容從天而降,將危在旦夕的攝政王的病情穩住!
這個消息僅用了一個下午,便在赤兒城傳開。
白鳳歌聞得此消息,黛眉一皺,目光漸深。
“容,你是閑得荒?”白鳳歌看著某個正聚精會神地配置藥物的神醫,淡淡開口。
“知道了?”墨容沒有抬頭,輕輕地問道。
“嗯。”白鳳歌點點頭:“現在外面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呢!百姓們都在歌頌你這個救死扶傷的神醫,就差沒有把你放在宗堂里面供起來每日三拜了。”
“呵呵,看來閑得荒的不是墨容,而是你!”緋色似笑非笑:“丫頭,你何時學會了去聽人家閑言碎語了?”
白鳳歌瞥了緋色一眼。
有鬼!
緋色在幫墨容轉移她的注意!
“你們倆!瞞了我什么?給我從實招來!”
“……”聞言,緋色墨容對視一眼。
“蠢!”墨容嫌惡地看著緋色,薄唇輕啟。
明知道這丫頭整個一鬼靈精,居然還這么明顯地站出來惹她懷疑。
難道緋色受的內傷會影響智商?
墨容心中疑惑。
“……”緋色臉一黑,冷笑:“呵,你聰明還讓消息傳出來?”
聞言,墨容手中的動作一頓。
這……是失誤……
墨容在心中弱弱的反駁。
“快說!”白鳳歌雙手環在胸前。
狗咬狗……唔,這才正常!
“……那人,是龍鈺。”緋色沉默一瞬,開口道。
既然快瞞不住了,那還是自己招了,免得等她親自查到的時候他罪加一等。
“嗯?”白鳳歌不解,旋即了然,垂下眸,目光復雜輕聲呢喃:“原來是他啊。”難怪覺得身影有些熟悉。
龍鈺……
“容,你還要去城主府?”半晌之后,白鳳歌抬眸,星眸中的復雜之色已經不見。
“……嗯。”墨容手中的動作再次頓了頓:“他傷勢很重,舊傷感染之時又添了新傷。”
“容,救活他,然后將鳳凰令取回吧。”救龍鈺一命,取回鳳凰令……她不愿與龍鈺再有任何牽連。
聞言,緋色展顏一笑。
而墨容黑眸中亦浮現笑意:“你欠下的債,我自然義不容辭。”
“什么叫債啊?”白鳳歌皺眉:“說得真難聽。”人情!那叫人情好不?
“呵呵,丫頭今兒真乖。”緋色鳳眸中媚色十足,黏到白鳳歌身上:“為了獎勵你,我決定親一個。”說著,便撅嘴往白鳳歌櫻唇上湊。
墨容目光一沉,一粒黑色藥丸自手中彈出。
緋色頭往后一仰,躲開了藥丸,但終究沒有一親芳澤。
“墨容閣下。”緋色咬牙切齒。
墨容淡淡的看著他:“藥丸都知道出力還人情的是我,不答應你親。”言下之意:要親她的應該是本神醫!
“你……!”緋色剛要反駁,便見白鳳歌笑意吟吟地沖墨容道:“呵呵,容說得對。”一面說著,一面湊到墨容身邊,在他俊臉上吧唧一下:“獎賞。”
“咳咳……”墨容手握成拳,放在唇畔輕咳了兩聲,試圖掩下俊臉上的紅暈,但黑眸中的笑意卻掩不住。
“切!”緋色撇頭:“親臉而已,得瑟什么?”此話,若是用不屑的口吻來說定然會很酷,可偏偏他話中透出的濃濃酸味卻和酷這個字沾不上一點關系!
……
經過幾日的調理,緋色的傷勢逐漸好轉。
而龍鈺的面色也好了許多,只是一直未見轉醒。
墨容放下龍鈺的手。
傷勢的感染已經控制住了,再好好的調理調理便沒什么大礙了。
目光落又落在龍鈺左手中握的那塊鳳凰令上,墨容眼中的神情復雜難懂。
明明龍鈺就已經昏迷了,但卻死死地握住鳳凰令……
這個男人,對歌兒……
就在墨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龍鈺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
緩緩睜開眼睛,刺目的光亮讓龍鈺感覺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又閉上,片刻之后才又緩緩睜開眼。
龍鈺轉頭,便看見墨容:“你是?”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吧。
“不用管我是誰。”墨容淡淡的道:“既然王爺醒了,那便將鳳凰令交由在下帶回去交差。”
“鳳凰令?”龍鈺一愣,旋即想起什么,眸色一黯:“是你救我的?……呵,是她讓你來的吧?原來她知道啊……”原本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的。
“在下不知王爺口中的她是何人,只是受人所托來還王爺的人情。”
“人情……”龍鈺底喃,閉上眼:“咳咳……”咳了半晌才勉強止住,龍鈺睜眼看向墨容:“要令牌,讓她親自來取吧。”
人情?
要和他劃分得如此清楚么?
“王爺……”
“若是閣下強行拿走,本王現在也無力反抗。”龍鈺閉上眼,打斷墨容的話。
“……告退。”墨容深深的看了龍鈺一眼,然后轉身離開。
要徹底了斷,還是要她親自出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