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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開放在她腰間的手,要搬過她的身子。
但白鳳歌卻固執(zhí)地不肯轉身。
真沒用!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白鳳歌心中暗罵自己沒用。
“丫頭。”見她執(zhí)拗不轉身,緋色只好繞道她身前,輕輕抬起她的小臉,見到俏臉上的淚珠,胸口一疼,俯頭吻去那晶瑩的淚珠:“好苦。”苦得他的心都隱隱作痛:“我沒事的。”將她嬌小的身子揉進懷中,呵護著。
“……”白鳳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任由他抱著,只落淚卻不說話。
胸前傳來的濕意讓緋色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如同有人在狠狠地要將他的心捏碎一般,手中力道加大:“別哭……求你了。”
第一次,他求她。
他會耍無賴,他會順著她的意讓她欺負,但卻從來沒有開口求過她……
“我會擔心。”白鳳歌終于有反應了:“我也會……害怕。”
害怕……
原來,剛才那種感覺是害怕啊?
整顆心如同被懸在空中直直下墜一般無措得手足冰涼的感覺,原來就是害怕……
可笑,她終于也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覺了。
“對不起,對不起……”緋色閉上眼,輕輕地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的濕吻。
他瞞著她,不就是怕她擔心么?
可現在還是被她發(fā)現了……
抬手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肢,白鳳歌將頭緊緊貼在他胸前:“混蛋……”
“好,我混蛋,都是我不好。”她說什么便是什么,只要她不哭不難過,說他是什么都行。
“……”小爪子在緋色腰上一擰,仿佛在氣惱自己被他這么一句話就哄住了,要發(fā)泄心中殘存的不甘:“下不為例,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許瞞著我!”
“好。”
“不許擅作主張地幫我決定任何事情!特別是那些你認為是為我好的蠢事!”不管是危險還是擔憂,她都有權利自己決定!
“……好。”他當然知道她是在說他闖宮救母然后刻意阻撓她追查線索還有此次瞞著她他的傷勢的事情。
不過,現在想想,他沒有哪一件事是成功了的,阻撓她追查他的下落,最后還是被她找到王宮來;隱瞞她他的傷勢,結果現在他還是失敗了,還是讓她擔心了,甚至害她落淚……
“那現在告訴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吐血的?”白鳳歌退出緋色的懷抱,將他安坐在椅子上,認真地看著他。
“……”緋色皺著眉,一臉猶豫,顯然是心中有些不愿說。
“你剛才才答應我不瞞我的……”白鳳歌目光轉冷:“怎么?現在要反悔?”
“……昨日夜里。”他有預感,如果不如實招來,她定會生氣,所以思忖半晌還是老實地交代。
聞言,白鳳歌深深吸了一口氣,小手覆在他的俊臉上:“我們暫且在這兒住下,我傳信讓墨容趕來。”她那半吊子耳濡目染的醫(yī)術實在是入不得眼。
“可是……”緋色皺眉,剛要開口勸阻,但見她眸中的堅定,唯有心中輕嘆一聲,無奈道:“依你。”
……
次日,白鳳歌喬裝打扮了一番之后,帶著魍魎到醫(yī)館欲抓藥。
剛到醫(yī)館,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兩名身著戎裝持著長戟的士兵火速沖入醫(yī)館。
白鳳歌星眸一閃,拉著魍魎退到醫(yī)館內不起眼的角落。
“大夫呢?”一名士兵高聲喝道。
“官、官爺,不知……”看著氣勢洶洶的士兵,醫(yī)館大夫顫顫巍巍地走出。
“你是大夫?”
“是。”
“跟我們走!”兩名士兵架起大夫便走。
“……”白鳳歌皺眉,還沒來得及抓藥呢,大夫就沒了!
“魍魎,我們去別處。”轉頭,白鳳歌對魍魎輕聲道。
“嗯。”魍魎低著頭,紅著臉,輕輕點點頭,十足一副小女兒家的羞澀模樣,哪兒還有半分一流殺手的氣勢?
不解地看著魍魎赤紅的耳根:“魍魎,你不舒服?”
“沒、沒有。”魍魎頭垂得更低,目光羞澀地瞥向白鳳歌和她緊握的手。
方才……凰莊主執(zhí)著她的手……現在還沒有放開……
“那我們走吧。”白鳳歌輕聲道:“不舒服就說,你可先會客棧,我一人去便好。”
“不!”魍魎抬起頭,急急解釋:“凰莊、凰公子,魍魎沒有不舒服。”
“嗯。”白鳳歌輕輕點頭:“那我們走吧。”語畢,拉著魍魎的手,抬步便走。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在魍魎眼中是一個男子,也沒有注意到身旁魍魎那癡迷的眼神。
走了半晌,終于找到第二家醫(yī)館,白鳳歌帶著魍魎進了醫(yī)館,便見一藥童在柜臺前收拾。
“小哥,勞煩將大夫叫來,我們抓藥。”白鳳歌走到柜臺前。
“大夫不在。”藥童自顧自地收拾,頭也沒抬。
“……”白鳳歌皺眉,也不在多言,帶著魍魎繼續(xù)找其他醫(yī)館。
又是一刻鐘,再次找到一家醫(yī)館。
剛進門,一名仆人裝扮的男子便迎上來:“公子不好意思,今日鄙館不收患者。”
白鳳歌皺眉:“小哥,麻煩通融一下,在下只是抓藥而已,銀兩好商量。”
“公子,實不相瞞,大夫不在,小人也沒有辦法。”
“哦?”白鳳歌挑眉:“呵呵,今兒貌似醫(yī)館的大夫都不在。”
“誒。”藥仆嘆氣道:“聽說軍中某位大人身受重傷,所以把城內醫(yī)館的大夫都給抓去了。”
“呵呵,原來如此。”白鳳歌點點頭:“不瞞小哥,在下識得一些藥物,不知小哥可否行個方便讓在下自己抓藥。”
“這……”
“呵呵。”白鳳歌笑著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到藥仆手中:“家中病患實在需要服藥,還請小哥通融通融。”
“那好吧。”藥仆掂了掂手中的銀子,點頭同意。
赤兒城城主府內,此刻可謂是人仰馬翻!
為什么?
自然是因為英明神武的攝政王閣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軍中所有軍醫(yī)都無可奈何,這才將城中大夫都請來。
“怎么樣了?!”李侃揪著一名胡須斑白的大夫,大聲問道。
鎧甲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李侃顯然是從前線下來還未來得及換衫。
“官、官爺,那位大人的傷老朽無能為力。”大夫嚇得腿軟,整個人如同掛在李侃身上,相信如若不是李侃揪著他的衣領,他此刻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庸醫(yī)!”李侃將大夫大力一丟,目光焦急地看向內室。
如若王爺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他們這一幫子人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掉!
“李副將,我們在這兒急也沒用,坐下來耐心等候吧。”一個身著儒服的男子看著那焦慮的不停踱步的李侃,沉聲道。
“洪軍師,你有耐心等,老子沒有!”李侃微黑的臉龐不知是因為急還是因為怒,被漲得通紅。
“唉!”洪軍師看著李侃,輕嘆一口氣,也不予計較。
現在這堂內的人,大家都是真心擔憂王爺的。
就在此時,又一名大夫從內堂走出。
李侃一個箭步上前,熟門熟路地揪著大夫的衣領:“怎么樣了?!”
“官爺,那位大人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棘手得很,老夫雖行醫(yī)多年自認醫(yī)術不淺,但那位大人的傷,老夫卻毫無法子……”大夫還沒說完,身子便被甩開。
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是廢物!”李侃急得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昨日王爺帶他們出戰(zhàn),王爺為鼓舞士氣一馬當先。
這場戰(zhàn)打得漂亮,但在回程途中,大軍遇到匈國殘軍的伏擊,王爺負傷。
當時他就在王爺身邊,他到現在還不明白,王爺手中擋開暗器的劍為何會突然掉落,以至暗器傷了王爺……
……
墨容風塵仆仆地一路趕到赤兒城。
明明需要四日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縮到了三日。
僅用三日,他便從翱龍國國都趕到赤兒城。
“容。”白鳳歌輕輕撫著眼前這張疲憊至極的俊顏,心疼之色溢于言表:“辛苦你了。”
“不苦。”墨容大掌覆在他臉上的那只小手上,黑眸中溫柔如水:“怎的清減了這么多?”她本來就瘦,現在又少了不少肉。
“瘦一點才好看啊!”白鳳歌星眸含笑。
“丑。”墨容皺眉。
“什么啊?!”白鳳歌俏臉一黑:“居然說我丑?”
將她揉進懷中,墨容輕言軟語:“再瘦下去,我就要嫌棄了。”
“你敢!”白鳳歌哇哇叫。
“我為何不……”
“喂喂喂!”緋色斜躺在軟塌上,鳳眸微微瞇起,出聲打斷兩人那似乎還要再繼續(xù)下去的沒營養(yǎng)對話:“當我是死人啊?”
容?
哼!她何時連稱呼都換了?
容容容……真惡心!
嘖,墨容這個悶騷……唔,是悶騷不錯吧?
那個詞是叫悶騷吧?
嗯,對,就是叫悶騷!
大悶騷!
緋色鳳眸危險地在墨容身上巡視了一遍。
看來,他是引狼入室了!
這頭悶騷狼,一來便搶走了丫頭的視線……
哼!當初自己干嘛那么好心地去指教他?!
想起自己當初的指點,緋色突然心生后悔。
“緋色?”墨容轉過頭,迎上緋色那危險的目光,眸中幽光一閃而逝,旋即恢復冷清:“你也在啊。”
“瞧墨容公子這模樣,似乎是才看見我?”緋色不動聲色道。
好啊!
這悶騷狼出招了!
“失禮。”墨容頷首致歉,但這歉意卻給人一種欠揍的感覺。
“……”緋色瞇眼,旋即皺眉,面露不適之色,柔柔地看向白鳳歌:“丫頭,我胸口悶得有些難受。”
白鳳歌聞言,臉上閃過擔憂之色,抬步便要向緋色走去,可卻被墨容拉住。
“容……”白鳳歌剛要說話,卻被墨容抬手打斷。
只見墨容大步一跨,擋住緋色射向白鳳歌的柔柔目光,淡淡道:“我才是大夫,你找錯人了。”
言下之意:緋色閣下,若是身子難受,請與在下說!
“……”緋色鳳眸一寒,旋即以手扶額:“我這胸口難受的病,需要丫頭的小手溫柔地揉一揉便能好……丫頭的手軟軟的暖暖的,揉著舒服了便不會難受,不用勞煩墨容神醫(yī)。”
言下之意:本人親身體驗過某人用小手揉一揉便能“治病”,所以還麻煩大夫退下。
聞言,墨容身子一僵,目露寒光,旋即恢復平靜。
轉過身,面露疲憊之色地看著白鳳歌:“歌兒,我見緋色臉色尚佳,現在沒什么大礙,我先休息一下再來給他診治。”
弦外之音:我累了,快幫我疏解疏解疲憊。
“丫頭!我的傷早些醫(yī)治比較好!”緋色反駁。
言外之意:累又不會死,我的傷比較危急!
“歌兒,我這三日未曾合眼,現在實在乏了,等我休憩片刻有力氣了再來替他醫(yī)治。”
“丫頭……”
“好了!”白鳳歌冷聲打斷兩人的明爭暗斗:“屋里悶得慌,我出去透透氣,你們慢慢聊!”說完,不理會兩人,便徑直摔門而去。
哼!
聰明的女人這個時候必須遁走,絕對不能偏向哪一方,不然很有可能使自己“腹背受敵”!
所以,吵吧鬧吧,她看不見啊看不見,聽不見啊聽不見!
反正,她相信他們自己會處理好的,她就出來編網等著坐收漁利便好!
屋內,兩個冷眼相對的男人絲毫沒有料到,他們居然同時被某人擺了一道。
“呵!墨容閣下,你這是在表演什么叫做忘恩負義么?”緋色冷冷的道,之前的不適之色早在白鳳歌走后便消失無蹤。
“那修羅王閣下是在表演什么叫做悔之晚矣么?”墨容冷眼回擊。
不得不說,這倆都不是善茬!
緋色一句忘恩負義,直指當初墨容不開竅之時是由他提點,這才能和佳人有所進展!
而墨容一句悔之晚矣亦是綿里藏刀,在不否認緋色點醒他的“功績”的同時,用緋色當下最氣惱的事實當作一把利刃直刺緋色心窩。
兩人冷眼相對,誰也不示弱。
不再說話,屋內的空氣瞬間被一股寒氣壓迫。
許久之后,兩人同時轉開眼眸,臉上的寒冰亦是同時消散。
“呵呵,想不到你這家伙夠厲害的啊,這么快便打破了那丫頭的心防。”緋色輕聲笑道,言語間透露出些許無奈。
“托你的福。”墨容淡淡道,抬步走到軟塌前,坐到緋色身旁,拉過他的左腕,探上脈門,皺眉:“呵,想不到武功獨步天下的修羅王會傷得這般重。”
長久服用大量的軟筋散,再加上本身就受了內傷,雖然未傷及筋脈但卻和傷到了沒什么不同。
“本尊可是以一敵百。”緋色淡淡地瞥了墨容一眼。
這家伙在揶揄他!
“受內傷之后沒有好好調理,又長期服用軟筋散,文紊亂的內息被迫壓在經脈內,經脈堵塞氣血不暢。”墨容亦淡淡地瞥向緋色,毫不費力地指出他現在傷重的根源。
他是在告訴某人,他雖然武功不及,但醫(yī)術卻比他好太多!
“呿……”緋色撇頭不看他。
墨容挑眉:“如果我不出手救你,很快你便會因為經脈不通氣血不暢而吐血而亡。”
“在等我求你救我?”緋色似笑非笑地看著墨容。
“難道你不打算求我?”墨容神定氣閑。
“呵呵。”緋色輕笑:“不求你便不救?”
“不求也救。”
“那何必要求?”
“呵呵。”墨容倒是笑了:“求與不求雖然都要救,但……”墨容眼中閃過一縷幽光:“對待不一樣。”說完,墨容起身:“我去小憩一會兒,等下再過來。”
“……”看著墨容離去的背影,緋色挑眉。
對待不一樣?
什么對待不一樣?
不過,這個疑問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緋色黑著一張俊臉,看著眼前烏漆抹黑散發(fā)著濃厚的臭味的藥,目光紛紛然!
他終于知道什么叫做對待不一樣了!
“你是故意的!”不善的目光死死盯著一臉神定氣閑的墨容。
他就不信,眼前這個號稱神醫(yī)的家伙會沒辦法減輕藥的臭味!
“不求的對待便是如此,快喝吧。”墨容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