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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時間,足夠她將牢門打開,將緋色救出來。
“好。”乞顏渤爾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然后從懷中掏出鑰匙:“孤和你換。”
白鳳歌俏臉上的表情未變,在乞顏渤爾扔出鑰匙的同時,將手中藥丸也扔給乞顏渤爾。
如白鳳歌所料那般,乞顏渤爾拿到藥丸服下后并未妄動。
嘴角勾起一個冷笑,白鳳歌轉身,將玄鐵牢籠打開,將緋色從牢籠中救出。
“怎么樣?”關切地看著緋色,星眸中只有他一人,仿佛眼前的困境全是浮云。
緋色靠在白鳳歌身上,明明比她高出一個頭,但卻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甚好。”有她在,怎么樣都好。
皺眉,白鳳歌右手不著痕跡地搭在他的脈門之上。
脈搏怎會這般弱?
氣息紊亂,脈搏微弱……
白鳳歌暗中用內力,借著手指和他脈門相觸的地方探進他體內筋脈。
筋脈雖沒有受損,但內傷卻很重!
“好你妹!”如同一只發怒的小野豹一般憤憤然地盯著這個小鳥依人的妖孽。
這么重的內傷,他敢說甚好。
“真的很好。”緋色伸出軟舌在白鳳歌耳垂上輕輕舔弄了一下:“抱著你,好極了。”
乞顏渤爾看著眼前兩人親密的模樣,褐眸中怒氣夾雜著毀天滅地的殺意,似乎想用眼神將兩人凌遲。
白鳳歌扶著緋色,一步一步向乞顏渤爾的方向走去。
一刻鐘時間,得離開這地方才行。
乞顏渤爾身后的人手握彎刀,蠢蠢欲動,只待乞顏渤爾一聲令下,便會沖上去。
“陛下,還有一刻鐘時間您才能確認我給的解藥是真是假,所以……您不會沖動到一刻鐘都等不了吧?”白鳳歌淡淡的道。
“……”乞顏渤爾陰狠地看著白鳳歌那張美得讓他曾經魂牽夢縈的俏臉,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讓開。
一刻鐘。
如果解藥是真的,一刻鐘之后,待體內的毒解去,他定要讓眼前這兩人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解藥是假的……那他不會介意看著眼前這兩人生不如死。
不是他不想拿到真解藥,而是她如果這次給了他假解藥,那不保準她不會再次拿假藥糊弄他!所以,要從她手中拿到解藥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
既然拿不到,那他便會用最殘忍的方法給她永生難忘的教訓!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他們逃脫!
白鳳歌很有禮地沖乞顏渤爾點點頭,似乎在贊揚他這種識時務的氣度。
扶著緋色,從人群中穿過。
匈國的地牢之中,可見這樣一副詭異的景象。
白衣女子清麗脫俗,紅衣男子絕代妖嬈,女子扶著男子緩緩而行面容淡然,男子任由女子扶著,一雙妖冶的鳳眸緊緊的看著女子的側臉,鳳眸中滿載著似水柔情。
兩人身后,一大群黑衣人跟著一個身著暗紅色雄鷹錦服的男子虎視眈眈地跟著……
走出了地牢,還沒踏出院子。
乞顏渤爾一揮手,所有的黑衣人立馬上前,將白鳳歌和緋色團團圍住,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刻鐘時間到了。”乞顏渤爾陰冷的嗓音傳出。
“哦,我知道。”白鳳歌淡淡的道。
“解藥是真的。”他剛才已經運功檢查過了,一切正常。
“哦,這個我也知道。”白鳳歌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藥是她給的,她當然知道是真的。
“呵……”乞顏渤爾冷笑一聲,沒了依仗竟然還這么淡定,他倒要看看她在死的時候是不是也能這般淡定!
“殺!”乞顏渤爾冷冷地看著白鳳歌的背影,絲毫不猶豫地下令。
得到乞顏渤爾的命令,早就蠢蠢欲動的黑衣人們一涌而上。
一把把銀色的彎刀在冷月的光輝下閃動這嗜血的光芒。
白鳳歌單手摟住緋色的腰肢,從地上一躍而起,腳尖踏在一個黑衣人的頭上,以之為借力點,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向外飄去。
“丫頭,把我放下。”緋色在白鳳歌的耳邊輕聲道。
她的輕功雖然獨步天下,但是帶上他就不一定了。
他現在功力全無,完全是個負擔……
“閉嘴!”白鳳歌咬牙切齒:“老娘費盡心思將你救出來就是為了放下你?”的確很吃力。
身后的追兵武功顯然也不弱,她用盡全力也只能和他們拉開一丈左右的距離。
但是要她放下他獨自一人逃,是不可能的!
要放下他,她又何必來?
來了,自然是放不下的!
“……”緋色不在說話,只是看著她那隱隱有汗滴溢出的俏臉,柔情似水。
她也愛他吧?
若是不愛,又怎會為了他以身犯險?
乞顏渤爾看著遠方的身影,氣得差點咬碎了一口牙!
這群廢物!
一個女人都追不上!而且還是一個帶著累贅的女人!
無論如何,今天不能讓他們逃出去!
從懷中拿出一個信號筒,對著天空發射,“碰”的一聲,一只紅色的雄鷹圖案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星目。
聽到信號筒的聲音,緋色皺眉:“丫頭,身上有煙火露么?”那信號,是給王宮之中的禁衛軍的。
他之前就是栽在禁衛軍手上。
乞顏渤爾的禁衛軍……全是裝備勁弩的精銳!
人數雖然不多,但卻是專門為克制武功高強之人而訓練的!
遠程絞殺!
當初乞顏渤爾不惜血本地創建這支禁衛軍,就是為了對付緋色!
“緋色,你若有事,我絕不茍活。”白鳳歌聽得煙火露,星眸中全是寒光。
這個該死的妖孽!他竟然敢!
煙火露,也是墨容研制出來的一種毒。
這個名字,還是白鳳歌給取的。
因為,這種毒就和煙火一樣,用生命來燃燒,散發出最璀璨的光芒。
煙火露,即便是將死之人服下此毒都可以將功力提到平身最頂峰的三倍,可只有一盞茶時間,一盞茶時間過后,服用此毒者便會因筋脈盡斷而亡!
“丫頭……”
“廢話太多!”白鳳歌在逃命之余,伸手點住緋色的穴道。
一支散發這寒光的利箭帶著劃空之勢自白鳳歌身后射來。
白鳳歌身子如同靈蛇一般一閃。
“哧——”利刃劃破衣襟的響聲。
白鳳歌左臂的衣袖被劃破。
星眸一黯,好厲害的箭!
若是閃避不及時,那她已經中箭了!
宮墻就在三百米遠的地方,但因為剛才的閃避,她前進的速度慢了一拍,身后窮追不舍的黑衣蒙面人已經來到了距離她只有半丈的地方。
有禁衛軍的騷擾,不能再全速前進,會被追上的!
白鳳歌果斷地落地,將緋色放在地上,然后沖著黑衣人迎身而上。
逃不行,那便殺出血路!
黑衣人用后布蒙住了口鼻,十里醉之類的毒不能用。
袖間白綾如同有生命一般,將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擊倒再地。
而同一時間,幾支利箭又如同閃電一般帶著凌厲的殺意向她射來。
一旋身,一彎腰,勉強躲過利箭,白鳳歌又將沖上來的黑衣人擊倒再地。
黑衣人們與她的距離越拉越近,又有那煩人的利箭不時侍機而發,白鳳歌應付起來已有些吃力。
就在白鳳歌一面與黑衣人糾纏,一面躲開利箭之時,又有三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從三百里遠的宮墻外翻入。
你三十余名黑衣人火速沖往白鳳歌這邊,與和白鳳歌糾纏的黑衣人混戰在一起。
白鳳歌皺眉。
是誰?
魑魅他們么?
不是。
魑魅他們的武功套路側重在暗殺,而這一伙人的武功套路卻偏向明攻。
“快走。”一個黑衣蒙面人來到白鳳歌身旁,手中利劍刺中了與白鳳歌的對手,嗓音明顯是刻意壓低的。
不想讓她認出來?
白鳳歌剛要轉頭看那可以將自己聲音掩飾了的人,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乞顏渤爾正手握一把勁弩,對著緋色的方向……
“緋色!”白鳳歌驚呼一聲,身子如同閃電一般,直撲緋色。
他被點穴了動彈不得……
就在白鳳歌身子撲出去的那一瞬,那個掩飾了嗓音的黑衣人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有痛色一閃而逝,旋即身子隨著白鳳歌沖去。
白鳳歌剛抱住緋色的身子,下一瞬,寬闊的后背就貼在她的背上。
“嗯……”一聲悶哼,白鳳歌明顯地感覺到身后貼著她后背的身體一僵。
她剛才聽到了利箭劃破血肉的聲音……
轉過身,寬闊的后背便映入她的眼眸,剛要扶住眼前之人,便有十余名黑衣人來到他們身前。
“主子,快走!”十余名黑衣人一面將射來的利箭用手中的兵器擋開,一面對背對著白鳳歌的男子道。
“走!”背對著白鳳歌的黑衣人仍然壓低了嗓音,對白鳳歌道。
白鳳歌也不遲疑,一手抱起緋色,一手拉著那人的手臂:“一起走!”不管是誰,人家救她,她怎能丟下人家?
她白鳳歌雖不是什么好人,但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卻做不來!
“……”被白鳳歌拉住手臂,黑衣人身子明顯地僵了一下,但旋即對著身前的屬下下令:“撤!”
……
帝都郊外的一個山洞中。
白鳳歌解開緋色的穴道:“緋色,沒事吧?”目光關切地看著緋色。
“我沒事。”緋色給白鳳歌一個安慰的笑。
她也沒事。
他的雖然被點穴了但目光卻一直放在她身上,所以她有沒有傷著他很清楚。
白鳳歌松了一口氣,這才看向被二十余名黑衣人圍住的那名黑衣人。
那人,一直背對著她,似乎是怕她認出來呢。
走到那人身后,在二十余名黑衣人憤恨但又隱忍的目光之中,白鳳歌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牌,從身后遞到那人身前。
“閣下大恩,小女銘記于心,他日若是閣下有難處,請持著這枚玉牌到天下第一莊,在下定當竭盡所能為閣下排憂解難。”
“……”那人聽了白鳳歌的話,黑眸中閃過黯色,半晌才道:“姑娘無需如此,在下只是碰巧經過而已。”
白鳳歌僵硬地抽搐了兩下。
碰巧經過?王宮是菜市場啊?有人會帶著一幫子蒙面人碰巧經過王宮?
“就算閣下是碰巧經過也好,救了小女是事實,還請閣下收下小女的心意。”
“咳唔……”那人剛想說話,但喉間一陣腥甜,咳嗽聲剛出口又被他強忍住。
“主子!”二十余名黑衣人霎時間有些慌亂地圍在那人身前,露在外面的一雙雙眼睛中寫滿了擔憂。
那人抬抬手,示意他們他沒事,然后伸手接過白鳳歌手中的玉牌:“既然……姑娘過意不去,那在下也就卻之不恭。”刻意壓低的嗓音嘶啞得讓人心顫。
白鳳歌皺眉,星眸復雜地看著眼前的背影。
似乎……有些熟悉……
“閣下傷重,小女略懂岐黃之術,可否讓小女為閣下……”
“不必。”白鳳歌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那人打斷:“在下還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別過。”
白鳳歌皺眉。他說“就此別過”之時,聲音中微微的顫抖她察覺到了……
“那小女便不作留,但閣下的傷勢還是早些處理的好。”垂下眼眸,白鳳歌淡淡的道。
“……多謝姑娘關心,告辭。”沉默了一瞬,那人仍然背對著白鳳歌。
“告辭。”白鳳歌說完,轉身走向緋色。
人家不想讓她看,她又怎好強求。
待白鳳歌轉身之后,那人在二十余名屬下的簇擁之下走出山洞。
看著白鳳歌的背影,那人黑眸中有不舍和痛色一閃而過。
緋色鳳眸放在那人身上,修眉微微蹙起。
是他!
山洞內,只剩下緋色和白鳳歌兩人。
“丫頭。”緋色牽起白鳳歌的手,放在胸前:“我今兒才發現,我有多幸運。”
“腦子壞了?”白鳳歌挑眉。
這說的什么和什么?
“呵呵……”緋色笑而不語,將白鳳歌的身子摟進懷中。
比起剛才那人,他太幸運了!
還好,她心中有他,不然的話他估計和那人沒什么兩樣。
心中有她但她心中卻沒有的人,真可憐呢。
他看出來剛才那人愛她,隱忍的愛……
“我等下給魑魅他們發訊號,讓他們帶著伯母來和我們匯合,我們得快些離開這里。”白鳳歌仍由他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