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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知道直接搶???”緋色埋怨地看著墨容,輕聲嘀咕。
哼!
不肯給?若是他的話,那便直接搶了!
白鳳歌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容淡淡的瞥了緋色一眼:“他不肯放下,搶了令牌又能如何?”令牌只是一個死物罷了,龍鈺不肯給令牌便是不愿放下心中的感情……令牌容易搶,但人家心中的感情他怎么強求?
緋色沉默不語。
“明日,我們啟程回天下第一莊吧。”半晌,白鳳歌才抬起頭,看著緋色和墨容道:“那令牌,作廢便是?!?
聞言,墨容和緋色齊齊皺眉。
“丫頭……別逃避?!本p色目光深深的看著白鳳歌。
“我……我只是想不再和他有所牽連?!卑坐P歌垂下眼眸。
是逃避么?
“歌兒,去見他吧?!蹦葺p聲道:“要斷得徹底,需要你和他親自解決?!笔且獜氐琢藬噙€是要……都要由她自己決定。
他和緋色,不能以愛她之名強迫她做任何決定。
“……嗯?!背聊肷?,白鳳歌點點頭。
是啊,要了斷要她自己來。
……
赤兒城城主府。
龍鈺靠在床頭,看著手中的鳳凰令發呆。
“王爺,該喝藥了。”影端著藥碗,恭敬地道。
“……”龍鈺似是沒有聽見,注意力仍舊放在手中的鳳凰令上。
“王爺?”影見狀,提高音量喚道。
“嗯?”龍鈺這才抬起頭,看向影:“何事?”
“王爺,該喝藥了?!?
目光落在影手中的藥碗之上:“放下吧,本王等會兒喝?!闭f完,又將視線放回手中的鳳凰令之上。
這是她親手給他的……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只不過是想留下來做個想念罷了,連這她都不能容忍么?
影暗嘆一聲,將藥擱在床頭,然后轉身出去。
他不明白,王爺身份如此尊貴,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王妃固然生得傾國傾城,但天下之大美人如云,王爺如此執著……
剛走出內室,影便發現有生人的氣息,臉色一凝:“來者何人?還請現身相見?!庇澳窠鋫?。
白鳳歌一襲男裝,緩緩從門后現身。
“你……”影皺眉,看著那張絕美的容顏:“王妃。”神態恭敬地行禮,但眼眸中卻冷如寒冰。
“我不是王妃?!卑坐P歌淡淡的道:“公子認錯人了?!蓖蹂?,和她現在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那閣下來此有何貴干?”影冷眼看著白鳳歌。
長得那么美,可心腸卻比石頭還硬!
無疑,白鳳歌是不受影待見的。
“在下只是前來找王爺拿回自己的東西?!卑坐P歌不理會影的冷眼,淡然道。
呵,好重的怨氣!
如若是有旁人在,定然會以為她是挖了眼前這人的祖墳。
“……勞煩閣下稍等片刻,在下進去通報一聲。”他雖然很想將眼前之人丟出去,但王爺卻……
影走進內室,見龍鈺還保持著他出去時的姿勢,盯著鳳凰令發呆,心中嘆氣:“王爺,王妃來了?!?
“王妃?”龍鈺抬起頭。
王妃……是、是歌兒么?
影垂眸,不去看龍鈺眼中那令人心酸的期待與脆弱:“是王妃?!边@個他視若天神一般的主子,何時有過這般脆弱的目光……
“咳咳……”龍鈺伸手就要撂開被子,可剛一動,便牽扯了傷口,輕咳不止。
“王爺!”影大驚,扶住龍鈺的身子。
“無礙。”龍鈺抬手:“本王去見她?!闭f著,又要撂被起身。
“王爺不可,墨神醫說過,您不能……”
“讓開。”龍鈺冷冷的道。
他只知道她來了,他自己傷與不傷能不能走動又有什么關系?
他只知道他這次在鬼門關逛了一圈之后,對她的情又有加深的趨勢……
他只知道只要能見她一面,死都值得!
“……”影垂下眼眸,扶著龍鈺起身。
紅顏果然是禍水!
白鳳歌站在廳堂內,背手打量廳堂的格局。
很平凡,沒什么特別之處。
龍鈺從內室走出,見到的便是那熟悉的身影。
即便是此刻她是一襲男裝,他也一眼便認出是她!
“歌兒……”低聲的呢喃這那在夢中互換了千萬遍的名,龍鈺目光全放在她身上,黑眸中的專注與沉迷濃厚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鳳歌沒有轉身,保持著背手的姿勢靜立不動。
準確的說,她知道他來了。
以她的武功,再加上龍鈺受傷,腳步很沉,她怎會沒有察覺到他來了。
不轉身,不說話……只不過是因為她不知道此刻該用何種態度去面對他罷了。
若是他沒有救她,或是她不知道那救她的黑衣人是龍鈺,她或許還能淡然相對。
但事實上,她他救了她,她亦知道是他救她了,她還能對恩人冷臉以待?
她不確定……
壓下心中復雜的情緒,白鳳歌轉身,對著龍鈺點點頭:“王爺。”
“歌兒,我好想你?!饼堚曁Р骄従徸呦虬坐P歌,對傷口處傳來的刺痛完全忽視了。
影擔憂地跟在龍鈺身后,隨時做好扶住龍鈺的準備。
“王爺,在下此番前來是要拿回鳳凰令的。”白鳳歌移開視線,不去看龍鈺,對他的話亦當作沒聽見,淡淡的道。
他的臉色,不是太好……
“……”滿心的期待和愉悅抵不過那淡淡的一句,龍鈺腳步一頓,面露受傷之色,垂下眼眸不語。
他是傷糊涂了么?怎么會忘記她厭惡他呢?
影狠狠的看著白鳳歌,似乎要用目光將她那張絕美的臉頰劃破一般!
這個女人!心怎的能硬成這般?!
片刻的沉默之后,龍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呵呵,來者是客,公子請坐?!兵P凰令……
龍鈺將的右手隱在袖間,緊緊的握住鳳凰令。
他……不想還……不能還……
那是她親手給他的,那是他想念她之時的寄托……他想留下來……
“王爺不用客氣。”白鳳歌淡淡的拒絕:“在下還有要事,拿了鳳凰令便要離開這里?!?
“咳咳……”龍鈺握拳掩在唇上,死命壓抑咳嗽。
屋內,一時間只有壓抑的輕咳。
白鳳歌黛眉不易察覺地一皺,但臉上卻看不出絲毫變化,仍舊是一派云淡風輕。
“不能留給我么?”半晌之后,龍鈺才勉強將咳嗽壓下,聲音有些嘶啞地問道。
嘶啞的嗓音中帶著乞求和淡淡的痛,讓人不禁心生不忍。
“……王爺救了在下,在下也請神醫救了王爺一命,現在兩清了,鳳凰令……王爺理應還給在下的?!毕乱庾R的,白鳳歌用最委婉的方法告知龍鈺她和他不再有任何瓜葛。
或許是因為龍鈺的恩情,或許是因為龍鈺那讓人心疼的脆弱,她心中有些不忍了。
所以,她用最委婉的話來說明自己的意思。
她相信,龍鈺能聽懂。
“歌兒?!饼堚曁Р阶叩桨坐P歌身前:“留給我,拜托?!?
“咔嚓”一聲,影的拳頭死命握緊!
如此卑微的乞求,王爺……
“……”白鳳歌垂眸。
心中有些酸楚,想要拒絕,可卻發現怎么也無法開口。
果然,弱勢的人永遠都能得到同情。
白鳳歌心中喟嘆。
她卻沒有想過,她白鳳歌何時有過同情心了?
同情二字,在她的字典里是從來未曾存在過的!
“王爺,有些東西該放開的便放開吧。”白鳳歌抬眸,認真的看著龍鈺:“強求,苦的只會是你自己?!彼龔膩頉]有這么認真的看過他,更沒有這么認真的和他說過話。
但這次,她很認真。
她很認真很明白地告訴他:別把感情放在她身上了,如若固執下去,他以后會更痛苦。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的為他著想,但卻是這么殘酷的拒絕……
龍鈺心中苦笑,她的弦外之意他又怎會聽不懂?
只是,這個道理他早便懂了。
可他用盡了全力都無法放下??!
“不是我不愿放下,而是放不下。”龍鈺低聲呢喃:“你可知道那種想放卻無力去放的感覺?”
如同一個脆弱無助的孩童,在深夜中獨自哭泣一般,龍鈺此刻看上去著實讓人心疼讓人想攬進懷中輕聲撫慰。
白鳳歌眸色復雜。
她現在該說什么?又能說什么?
人心是最不能左右的,她要怎么才能讓他放下?
就在白鳳歌為難之際,龍鈺感覺到頭有些暈眩,但很快便被他強壓下來:“歌兒,把這塊鳳凰令留給我可好?我要它就夠了。”再次卑微地乞求。
他只求留下一個想念……她從未送過他什么東西,就連那張他一直貼身帶著的絲帕也是他自己取的……這塊鳳凰令,是她送他的第一件東西,也是唯一的一件……
白鳳歌復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隔這么近,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不好,可是……
心一橫,白鳳歌壓下心中那一絲淡淡的不舍,淡漠道:“我不能……”話還沒說完,白鳳歌便見眼前高大的身軀一晃。
下意識地,白鳳歌伸手接住龍鈺搖搖欲墜的身子:“龍鈺!”
龍鈺失去意識之前,只聞耳畔傳來她的嗓音。
她似乎,在喚他的名……
用盡身體里最后的力氣,龍鈺下意識地伸手握住眼前之人的衣袖,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緩緩閉上雙眼。
真好……她又喚他的名了……真好……
“王爺!”影一個箭步上前,扶住龍鈺癱軟在白鳳歌身上的身子,又冷又恨地瞪著白鳳歌:“你有沒有心?!”
心硬這個詞,已經無法用來形容她了!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心!
“……”淡淡的瞥了一眼影,白鳳歌不語,轉身要松開龍鈺,可衣袖卻被死死地揪住。
低下頭,白鳳歌看著死命揪著她衣袖的那只大手,半晌抬頭道:“我扶他進去?!闭Z畢,便扶著龍鈺的身子往內室而去。
影冷著臉跟在白鳳歌身后,沉默不語。
將龍鈺放在床上,白鳳歌坐在床沿上淡淡的看著他,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他胸前被染成鮮紅色的白色褻衣,黛眉輕輕皺了皺,想要伸手解開他的衣襟察看傷勢,但這個想法剛一出現便被她強行抹殺!
既然決定了了斷,那便不能心軟,不能給他任何希望……
希望,往往才是最殘忍的,特別是感情這塊兒!
定了定神,白鳳歌站起身欲走,衣袖卻被他抓得死死地。
伸手,白鳳歌欲強行解救出自己的衣袖,影卻冷著聲道:
“王爺帶著影衛日夜不休,馬不停蹄,連一口水都顧不得喝,累死了三批千里馬,僅用兩日便從赤兒城趕到了匈國王宮?!?
白鳳歌的動作頓住,沉默不語。
影仍舊冷冷地看著白鳳歌:“那么不要命的趕路,就連從小訓練有加的影衛也承受不住,更別說身嬌體貴的王爺……拋下邊關二十萬大軍,不顧自身安危地闖匈國王宮,你可有想過若是王爺的身份一不小心在匈國暴露或是失手被擒住,那會是什么下場?”
“……”白鳳歌垂下眼眸,目光又變得復雜難測。
“屬下不知王爺做了何事讓王妃如此殘忍地對待,但王爺對王妃那一顆真真切切的心難道就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屬下跟到王爺身邊這些日子以來,見到的都是王爺對王妃的癡……”影說著,突然直直的雙膝跪地,懇切地看著白鳳歌:
“王妃,求你施舍給王爺一點關懷,哪怕是一丁點……也讓王爺有好好活下去的動力??!”
“你起來?!卑坐P歌淡淡的看著影:“雖然很欣賞你的忠心耿耿,但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別人的關懷能不能施舍她不知道,但是她的關懷……是沒有辦法施舍的。
只要她關懷,那便都是要用心的。
“王妃……”
“他的傷口似乎裂開了,你去賓來客棧天字四號房找墨容來看看吧?!卑坐P歌打斷影的話。
“……是。”影從地上起身,然后看了看重新坐到床沿上的白鳳歌,這才轉身離開。
屋內,只剩下昏迷過去的龍鈺與神色復雜的白鳳歌。
龍鈺緩緩睜開眼,一睜眼便見到那個讓他痛不欲生但卻甘之如飴的人兒。
“歌兒?”又是在夢中么?
魂游天外的白鳳歌回過神,頭一轉,便撞進一雙專注又有著膽怯的黑眸之中:“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