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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抹陽光搖醒河流,欽江旁的小茶館也開啟了門扉。小二和老板伸伸懶腰開始搬凳擺桌,清涼的晨風掀起路邊花草的清香。
“嗯嗯,今兒個又是好天氣!”小二張小杰哼起了調調。老板張大杰感嘆客流量的急劇減少,小杰端著水突然撞到了一個胸膛,兩聲道歉同時響起。小杰抬頭看到還有些憔悴的簫劍,高興道:“客官你可醒了!你都睡了兩天兩夜了!”
簫劍扯扯嘴,我又睡了兩天兩夜……
拱拱手微微笑道:“多謝小二哥搭救!”
“哎,感謝可不能口頭說說啊!”張大杰拍了拍胖肚子賊笑著,小杰擺擺手:“別理這老胖子。你只是睡了我家地板而已,不礙事!”
“你這吃里扒外的小崽子,怎么幫外人說話?”大杰揪起他耳朵,小杰不禁喊疼。簫劍看著這對活蹦亂跳的父子不由地笑了起來,拿出一錠黃金遞過去:“小小誠意抵不過恩情。”
“哎嘿,夠了夠了。”大杰收起黃金哼著調兒去烹茶了。小杰皺皺鼻,簫劍問道:“敢問小二哥,最近還有什么人經過這里嗎?”
張小杰一聽拍了拍額頭:“忘了跟你說,和你一起來的那個漂亮小姐被一個白衣服的男人抱著飛走了!就在兩天前,一群白衣服的飛向西方了。”簫劍臉色沉重,林夕被他們抓回去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懲罰,但自己現在毫無辦法!心中著急,狠狠錘了一下木桌。
張小杰目光轉動:“客官,我看你心事重重,不如推薦你去見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畫家,神奇的畫家!”小杰指向北方:“他就在小齋鎮里,也許能給你點幫助。”簫劍與他告別,半信半疑地走上了小路。待他走后,張大杰跟一個身著布甲頭蓬的人說著什么,那人給了他一袋銀子就消失了,老板今兒個真高興啊。
走到小鎮路口,小小城門上潦草地涂寫有“小齋鎮”三個字,守衛也是打著哈欠踱來踱去。看著行人們懶懶散散,簫劍倒是感嘆這里人的安逸。小鎮里很安靜,走在街道上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擺著一些攤位,賣家也懶得吆喝。
簫劍還想著找人問問那個畫家的所在,突然看到前面的拐角排著隊伍,然后一個人捧著一幅畫滿意地走了出來。
“下一位!”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簫劍走上前,卻看到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拿著畫筆在老人面前比劃,然后刷刷地在白紙上涂畫。簫劍驚訝地發現,那人在畫畫時臉色竟變得很平靜,雙目閃爍著溫和的光芒。
不到半刻鐘他就放下了畫筆,老人拿過肖像畫一看,喜笑顏開地留下一枚銅板離開了。簫劍撇過一眼,卻看到肖像畫上的老人生氣勃勃,與蒼老邋遢的面容天差地別!
又看著幾個人捧著畫像笑著離去,畫師全程都微笑著接過一枚枚銅板,簫劍對他越來越有興趣了。日上三竿,所有人都拿到了漂亮的畫像走開,只剩下簫劍了。
畫師揉揉手指,微笑著指指小木椅:“請坐。”
簫劍坐下來問道:“我該做什么?”
畫師拿起畫筆比劃:“坐著別動就好。”
看他已經開始涂畫,簫劍好奇道:“你都不問一下我想要畫什么嗎?”
畫師笑笑:“你的全部心事都顯露臉上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簫劍摸摸臉有些啞然:“我的顏藝這么好?”
畫師看看他,雙眼透著睿智:“你要相信,一個人的臉就是他的窗戶。透過眼睛、鼻子、嘴巴、皺紋等等,就能看清一個人。”
簫劍搖搖頭:“你才二十出頭,我不相信就擁有了如此高深的相面之術。”
畫師也搖搖頭:“不是相術,而是天賦。”說著轉過畫板,簫劍一下子愣住了:白紙上畫的是一把斷成兩截的長劍!看他愣地說不出話,畫師笑著伸過手:“一幅畫一枚銅板,多謝惠顧。”
簫劍接過畫,突然冷笑兩聲:“你給別人畫的都是肖像,為何給我畫這一把破劍?!我看你就是個騙子,看我不砸了你的場子!”說著就要掀起他的畫桌,他連忙擺擺手:“別激動,我再給你畫一幅就是!”
簫劍又坐下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他當然沒有生氣,只是演著玩的。畫師邊畫邊苦笑:“他們都是普通人,所求不過是過上好日子。我給他們放大自己的優點,讓他們看到自己也有過人的一面,信心與歡笑就有了。至于你,戾氣太重,碰上你算我倒霉。”
半盞茶時間又畫完了,這次是一張面具,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模樣。簫劍又欲發怒挑釁,畫師急忙按住他:“別急,聽我解釋。我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但這個面具的意思是:放下自己,想想你隱藏的黑暗。”說著看了看簫劍右手的皮套。
簫劍思索一會兒,拿起兩張墨畫遞給他一錠白銀。畫師連忙推辭,搖著食指道:“一幅畫一枚銅板,兩幅畫就是兩枚。”簫劍愣了愣,哈哈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有趣!我叫簫劍,你叫什么?”
“在下溫子墨。”
“好!溫子墨,我欠你兩枚銅板,有緣再還!”簫劍拿著兩幅畫笑著走開,溫子墨看著這個吃霸王餐的人無奈地攤攤手。收起工具看了看太陽:“吃過飯就起身吧,畫菩薩像可不能遲到呢!”背起工具也離開了。
簫劍騎著馬趕向江南。看了看右手的厚厚皮套,他拿起小刀劃開了食指處的皮革,破開的小洞里隱約看到露出的皮膚,那是藍色的螺旋!簫劍目光沉重,嘆口氣絕塵而去。
流川嶺的北邊是一個繁華的城市,名為流川城。神啟剛剛過去兩天,城里依舊是絡繹不絕的人獸,琳瑯滿目的珍惜寶物隨街叫賣,都是神啟時出土的珍品。簫劍牽著一匹墨點駿在街上逛,想看看有沒有通靈結的蹤跡。
找了半天倒是見到了很多奇珍異寶,但是對他都沒用。花點小錢買了幾顆不認識的藥草,不過看來也只是稀少的平凡之物。眼看天色已黑,他走進了一間客棧,要了一間普通房間就上樓了。
他上樓后又有一個穿著布甲頭蓬的人走了進來,徑直到前臺道:“掌柜的,我要一間和剛才那男子緊鄰的房間,再給我上桌齋菜。”說著扔下一袋黃金,在角落的飯桌坐下。
天色漸晚,一個背著畫布木架的書生匆匆跑了進來。要了碗茶水坐下,溫子墨捶捶肩膀轉頭便看到了那個蓋著斗篷的人,眼色一亮湊上去恭敬道:“不知在下該如何稱呼姑娘?前輩?或者……”
那人放下碗,一道寒光從蓋住臉的布篷里射出,隨即又消滅了。她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的確,她的聲音很中性,身材也不算嬌小。溫子墨笑笑,坐在她對面拿起畫筆開始涂畫起來:“今日在下有幸能遇見姑娘,便免費為您畫上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