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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辛巳日。太師府內外早已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一派新皇登基的景象。
未央宮里,此時卻是殺氣騰騰,二十名宮廷衛士斧鉞在手,凝神屏氣,埋伏在宮門四處,只等捉鱉甕中。
昨天夜晚,李儒送別王允、士孫瑞,回到府邸,思前想后,總覺得心中不踏實。躺在床上,輾轉反則,難以入眠。
多年狩獵養成的警覺,使他分明聽到了危險襲來的腳步聲。李儒睡臥在床,反復揣摩王允獻出愛女貂蟬安插太師身邊以來和所作所為。董卓是個淫*棍,王司徒這是在投其所好呀。而反觀呂布,此人更是黃桷樹進灶烘——大燒(騷)棒。原來王司徒演的是一女二嫁,離間董呂父子的反間計呀。
再看近段時間以來,王呂二人過從甚密,原來是為了誅殺董卓,密謀已久。呂布送貂蟬去到郿塢又急返長安,說是要護送太師進宮,這豈不是送太師進陷阱嗎。
李儒大叫一聲“哎呀,不好!中了王允的離間計。”急忙跳下床來,連夜趕往太師府,晉見董卓。
太師府里,燈火通明,四處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工匠們連夜為房檐廊柱髹漆粉刷,面貌煥然一新。
董卓焚香沐浴,此時剛剛上床準備睡覺,要做皇帝的美夢還沒開始,聽說李儒夤夜造訪,心中十分懊惱。他媽的,就這位先生多事,不曉得哪河水又發了。董卓很不情愿地起身下床,把李儒請進后堂。
“太師,明天這未央宮里去不得呀。”李儒屁股還沒落坐,就急忙闡明自己的來意。
董卓很不高興,半夜三更正想做美夢,眼看興高采烈登上皇位,卻被李儒兜頭潑來一盆冷水,就高高地昂著頭,說:
“漢獻帝,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娃娃,難道還會耍什么陰謀詭計。先生你未免太過慮了。明日大喜之日,老夫不進未央宮,又怎么能登上皇帝御座呢?我看這整個朝堂之上,就數先生你的事多。”
“這不是多事,”李儒要點醒做皇帝美夢的睡中人,焦急地說:“我總覺得天子突然提出禪讓一事,十分蹊蹺。別看他一個小娃娃,據我所知,此人在其他大臣面前卻從未提過禪讓之事,怎么會突然召見太師進宮呢?這難道不是讓人十分懷疑的事嗎。”
“哎呀,”董卓已經很不耐煩了,呵欠連天的,他明天還得要精神飽滿地出現在眾大臣面前,接受天子的禪讓,哪里還有心思再跟李儒啰嗦,就打斷先生的話,說:
“這禪讓一事,又不是什么光榮的事,他漢獻帝又何必在大臣面前高聲嚷嚷呢,是你也不會這么干嘛。我還是那句話,先生你是太過多慮了。”
“這并非空穴來風呀。”李儒要揭穿王允的連環計,不吐不快:“太師想想,王允先將愛女貂蟬許配給大將軍呂布,給了他一個美麗的謊言;其后,又將愛女贈予太師,借此女之手,挑起太師父子二人的醋海妒波,反目成仇,他得漁人之利。”
“好了,好了,好了。”董卓一連以三個“好了”表示自己的不耐煩,粗暴地打斷了李儒的話。心里暗自思忖:你李儒不知道“逢王而興”的讖語,我董卓這一生靠的就是王允,你怎么老是和王司徒過不去呢,就大聲說:“你的‘楚莊王,蔣雄’那一套說辭又來了,我耳朵都聽起繭繭了,我的先生,你就不要再說了,行不行。”
李儒見勸說不行,只得退而求其次:“太師看這樣行不行——明天讓天子賜步太師府,向臣下宣詔,這樣方顯其禪讓之誠意。”
董卓猛然笑了起來,譏笑說:“明天讓天子賜步太師府,也得我去請他呀。你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事嗎?”
李儒沉思一會兒,無奈地說:“這么說來,太師明天是非進未央宮去不可了?”
“怎么能不去呢,”董卓又不耐煩起來:“我一生的追求,就在明天,即使刀山火海,我董卓也要去赴湯蹈火。先生你不要再說了。你一天思慮謀略,腦袋轉個不停,到底活得累不累呀。”
“好嘛,”李儒見董卓執意前去,不得不自己妥協,退而求其次地點頭應允說:“太師即便要去,還得聽我的安排。”
“怎么安排?”董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表示瞌睡來了,實為逐客之意。“明天,太師去未央宮之前,先派太師府衛隊先行包圍皇宮,另派四十名虎賁衛士護送前往。非如此,李儒我萬難放心。”
“好吧好吧”。李儒的這一番心意,確實也是為太師好,這么一想,董卓點頭應允。此時雄雞已經叫了,他還沒入睡呢,巴不得李儒早點離開。
好不容易把這個討厭家伙送走,董卓剛躺上床,仆射士孫瑞一早即來到太師府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