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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急忙翻身下床,身穿吉服,焚香祈禱后,帶著呂布走出來,吩咐虎賁衛士頭目,清點四十名健勇隨行護送,派太師府衛隊包圍皇宮。士孫瑞一聽,急忙勸阻說:
“兵戈為大兇之災,今日為大喜之日,大兇沖大喜,實在是不吉利呀。太師,千萬莫要動了刀兵,犯了忌諱?!币姸窟€在猶豫,呂布為解除他的顧慮,拍著胸脯說:“有奉先一人,足以勝十萬刀兵?!?
董卓一想,天子為陽極,刀兵為陰煞,陰煞過重,豈不沖撞陽極,壞了好事。況且,此去皇宮不遠,衛兵可以招手即來,而且還有萬夫不擋之勇的干兒子呂布保護。再說,即便沒有呂布保護,就是老夫一人,也足以把那群娃娃兵組成的宮廷衛士殺個人仰馬翻,何懼之有。由此,董卓便依陰陽之數,取陽九之至,點了九名身強力壯的衛士隨行,登車往未央宮駛去。
李儒回到府邸,因為有了董卓的保證,放下了心頭的石頭,倒頭便睡。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急于知道太師的行蹤,忙從后門走捷徑進到太師府打聽消息。
李儒聽說董卓得意猖狂,并沒按照自己的吩咐辦事,而是只帶了九名虎賁衛士隨行,徑直去了未央宮。李儒意識到情況不妙,想阻擋太師前行。他匆匆趕到太師府前門,哪里見到太師半點車駕的影子。
李儒氣得捶胸頓腳,生怕董卓有個差錯閃失,忙忙去附近的大丞相府警衛處尋找大將軍徐榮,要他立即帶兵前去支援太師??墒牵簿凸至耍牟簧秒x職守的徐榮,今日警衛處哪有他的半個蹤影。再尋警衛處其他的武官,卻沒有一個可支配的戰將,參謀長以手撫胸,忍不住哀嘆:“天絕我也!”
李儒是不服輸的賭徒,哪里會就此認輸,急忙趕回太師府,看看戍守各處的王府衛隊,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崗的站崗,巡邏的巡邏,倒像是一支能夠打仗的部隊。沒法,只有死馬當成活馬醫,就靠他們去解救太師了。情急之中,李儒也就沒了顧忌,擂起戰鼓,就要集合王府衛隊出征。
鼓聲響起,附近的虎賁衛士聽見鼓點,匆匆趕來集合,值勤的衛隊小頭目一見是李儒擊鼓,也不好責怪他,只得無聲地向眾人一擺手,衛兵們便紛紛散去。
李儒見衛兵們來而復去,自己的鼓聲指揮不動部隊,氣得呆若木雞。
戍衛營中,戍衛長段煨聽見鼓聲,匆忙跑過來,那耀眼的紅鼻子,更因激動而顯得一片通紅,見是李儒在擊鼓,盡管已累得滿頭大汗,身邊卻沒招來一兵一卒。
段煨對先生的舉動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閱人無數的李儒居然會這么幼稚,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鼓槌,嗔怪地說:
“先生,你雖說是太師的參謀長,卻是只有參議權,沒有決策權、指揮權的謀士,要指揮王府衛隊,除了太師,就得有太師授予的虎符,才能號令三軍將士,先生你不會是老癲懵了吧,不會連這點基本常識都不知道?!?
董卓平時牢牢掌控著軍事指揮權,從不讓他人染指,今日調動不了軍隊搶救他,正應了作繭自縛那句話。
段煨的話說得實在難聽,此時不是和他計較的時候,李儒“宰相肚里能撐船”,也難得和他計較,大聲地說:“段將軍,趕快集合王府衛隊,前去未央宮營救太師?!?
段煨冷冷一笑,說:“先生沒有虎符,我段某人擅自調動王府衛隊,讓太師知道了,是要掉腦袋的?!闭f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紅紅的鼻尖:“不是我駁先生的面子,我這顆腦袋還得留著戴更大的官帽兒。”
李儒深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以“肚里能撐船的宰相肚量”,卟咚一聲就在段煨面前跪下了,拉住紅鼻子將軍的戰袍,焦急地說:
“如今事出緊急,顧不得那么多陳規陋舉了,只有你帶兵去包圍王宮,還可救出太師,不然,我們項上的腦袋都將保不住?!?
段煨也急了,老是被這討厭鬼拉住,還辦不辦自己的正事,也不顧一切地吼起來:
“先生,哪怕你嘴唇說出血,我只當你是流的莧菜湯湯。不是我駁先生的面子,實在是軍令如山,沒有調兵的虎符,我是不會召集王府衛隊的?!倍戊幸欢迥_,掙脫被對方拉扯的袍袖,也不管跪拜在地上的李儒,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儒望著遠去的段煨,潸然淚下,哀嘆:“有心殺敵,無力回天,命也!”
李儒踉踉蹌蹌來到太師府門前,又一次望著門前的石獅,哀嘆不已:如今太師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自己的話是再也聽不進去了,我行我素,不聽勸阻,只身犯險,這才會落入王允設計好的陷阱。
李儒思前想后,又悔恨自己一時心軟,沒有掛印離去,而是聽了徐榮的勸告,重返長安。于是哀嘆說:“徐榮呵徐榮,爾害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