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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還要怎么面對,我家首長找你當然是好事,從小都是一樣,有我這個倒霉鬼在,壞事還能輪到你啊?”吳軻故作一臉痛心疾首,卻依舊絕口不提“好事”是什么事。
陳禹苦笑無語。
吳軻見他情緒不高,只得收斂起不正經,略一沉吟,正兒八經道:“你也別太擔心,老陳叔這么多年的艱難都過來了,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被打到。我相信憑老陳叔的能耐,等他想清回來,很快就會東山再起,到時再捧你做天王巨星,至于兄弟我嘛,還是當你的貼身保鏢吧!你的當務之急當然還是好好讀書,可不要向以前那樣了。正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吳軻喋喋不休的說著,后頭說了些什么,陳禹并沒有聽進去幾個字。
“蜜來哎葫蘆,冰糖兒多哎咧……”
忽然,一道極富老BJ特色的叫賣聲遙遙響起,陳禹忍不住循聲望去。
曾幾何時,只要自己和父親走在一起,每每聽到這么一聲溫馨的叫喚,父親都會學著叫賣幾遍,然后買上兩串冰糖葫蘆,一人一串,邊吃邊笑……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他上大學,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三年來,他都已經很少和父親并肩同行了……
諸般酸楚與悔恨涌上心頭,陳禹只覺胸膛憋悶,不吐不快,不由停下步伐。
“咋了?你吳叔又不會吃了你,男子漢大丈夫怕他奶奶個熊?”吳軻隨口罵道。
“我想唱歌!”
陳禹一字字說道,在吳軻滿是錯愕的目光注視下,轉而走近一名提著吉他盒正自駐足休息的小學妹。
他微微欠身,輕聲道:“這位同學,能不能借你吉他一用?嗯,我想唱歌。”
他現在只想唱歌。
這是他作為一名歌手的修養和修煉,在最想唱歌的時候唱歌,往往最能找準一首歌最原始的感動,及時抓住這種稍縱即逝的感覺,即能幫助歌手更深層次的理解歌曲,日后在任何場合演唱,都能迅速投入感情。
陳禹鐘愛演唱這門事業,無論什么時候,他向來都不會錯過這種機會,哪怕遭受再多的白眼和笑話。
他想起有一首歌,每一句歌詞,幾乎都是在訴說他此刻的心聲。
那首歌,也有類似“蜜來哎葫蘆”這樣一道承載著厚重回憶的叫賣聲。
也許,現在更適合唱歌,用歌聲代替心聲,向一個尊敬的長輩訴說自己的心意。
也許,父親有可能也在附近吧?
陳禹神情凝重,小學妹似乎也被他的古怪要求驚呆了,嬌嫩的俏臉上滿是驚愕,瞪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久久回不過神來。
在校門口借琴唱歌,這個古怪的學長是神經病嗎?
可是看他正兒八經的神情,又不像是故意借機搭訕。
他不高不矮,樣貌普通,不大不小的眼睛滿是真誠地看著她,似乎在說,他現在只是想唱歌,僅此而已。
她略一遲疑,到底還是蹲下身子,打開琴盒,捧出一柄色澤醇厚的紫木吉他。
“現在就要唱歌?你大爺的發什么神經?”
吳軻一臉的不可思議,瞪著眼快步走來,首先摸了摸陳禹的額頭,放下手來又埋怨道:“我說兄弟,你這不是沒發燒啊?首長正看著我們呢,快走吧!”
他抓住陳禹手臂,一拉之下,竟然拉不動他,愕然過后,只得又勸道:“小禹,我知道你嗓子天生條件就好,高得上去,低得下來,可你這幾年都只顧著玩游戲去了,想要唱歌也不一定急于一時啊?再說那么多美女看著呢!”
“有很多的話,我不知該怎么面對吳叔,也不知從何說起……你不會懂的。”陳禹眉頭緊皺。
“可是……你現在能行嗎?”
吳軻依舊沒有松手,他可不想自家兄弟在大庭廣眾下遭人嘲笑。
陳禹微微提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撇開吳軻手掌,雙手接過小學妹遞來的木吉他,道一聲謝,背上琴帶,隨即抬頭,望向校門口一名挺拔的中年男子。
他就這么靜靜的站著,右手輕撫凝重的琴弦,好似早已是迫不及待,指尖跳動,一段前奏驀地響起。
吉他特有的音色時而清脆,時而低沉,輕重緩急,有條不紊,極富美感的律動如同娓娓道來,略一聽聞,只覺得其中深蘊情感,聽來竟覺莫名憂傷,響在行人川流的校門口,略顯喧嚷的氛圍忽然冷卻下來。
在場許多人都是京都音樂學院的學子,只要不是不學無術,在樂曲上也都算見多識廣,可明明這么一段優美的樂曲旋律,卻怎么也聽不出到底出自哪首歌曲或哪個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