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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麗正門、稟了看護衛兵,直奔勤政殿……
這勤政殿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趙昚是個勤奮的皇帝,日常夜里,也在此間修改和批閱一些奏折。
正在此時,二人頓住腳步。汝愚留在殿外,太監小心小意上前稟報,得了皇帝允許,他用那鴨子嗓音一傳,“宣著作郎趙汝愚覲見!”
趙汝愚得了旨意,低著頭顱,步履成調地走了進去……
趙昚正襟危坐,眉毛有些下塌,雙眼不大,一撮小胡須掛在下巴。他而今不過中年年紀,但因操勞國事,高高的額頭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其身居皇宮之中,三十多歲才繼承正統,到了現在,幾件大事沒有做成,一是北伐失敗,二是滿朝文武再不言激進北伐之事,萬馬齊喑。好不得時常有些狀元郎產生,可一旦做了官,受著那些個歪風邪氣的影響,本來的熱血也漸漸冷卻了。
趙昚早已養成波瀾不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縱有萬丈怒火,不到微妙之時,也不會輕易發作。
這些年來,時局相對穩定,在主和派不厭其煩的聲音當中,他更加地韜光養晦起來,心底的痛也深深埋住。就連自己是太祖趙匡胤的血脈也有些淡忘了,反而整日要惦記那頭上的太上皇、那有些怕事、怕死、反復的趙構……
“微臣汝愚,拜見皇上,吾皇萬歲!”
他這里用自己的名“汝愚”,卻不言自己的姓氏,原因無他,只因他與皇帝同為一姓,若把“趙”字掛在嘴邊,是為不當。
“愛卿請起!賜坐!”
“謝皇上!”
趙汝愚也不曾想,此刻皇上的心情似乎好了起來。但他可不敢過度揣測圣意,一旦出錯,必有大禍。
為官多時,他已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好在其而今品階尚低,比不得近臣,和皇帝見面的機會也不多。像而今這等賜予座位,面對面的交流機會,是第二次。曾記得第一次是殿試過后被點為狀元……
“愛卿可知朕今日喚你前來,所為何事?”
這皇帝開口,但凡都有這種口吻。目的很明顯,其一是表現得親近,為明君做派;二是有問計的意思;三是考校臣下。短短一句話,若是對答之人的表現、言談有所不當,皇帝便也不開心,從而記在心底。如此,臣下的政治前途怕是要昏暗了!
趙汝愚那里會不知道,這看似一句客套之言的厲害之處,他心知肚明,當即微微點頭,略作沉思狀。
“微臣駑鈍,還請皇上明示!”
這一唱一和,便算進入正題了。
做臣下的,不敢隨意搭話,趙汝愚總不能說,“哦,是因為白天我遞交給你的奏折么”。這顯然不對。
做皇帝的也要三分面子,總不能一開口就說,“哦,你來了,你的奏折我看來,很感興趣,快來聊聊”。
若是這般,君不君,臣不臣,那還得了,體制何存?顏面何在?禮儀何在?
“愛卿不必妄自菲薄。朕今日看了你的奏折,對你所言之事略感蹊蹺,故而召你入宮?!?
趙昚用了“蹊蹺”一詞,直把趙汝愚聽得有些糊涂。
“回皇上,還請恕微臣之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
“微臣惶恐,對于圣上所言之事,微臣一時間也道不清楚。故而只得請皇上審閱一些文辭,以吾皇之英明,一看便知。也好解了微臣心中疑惑?!?
“哈哈,你這個趙子直,體內流淌之血液,卻和朕同出一脈。而今沒有外人,又非廟堂之上,更是新歲時節,你彎彎繞繞的,可不成樣子!”
“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趙汝愚當即被嚇的跪倒在地。
“起來罷,動不動便是‘罪該萬死’,你們做臣子的是大宋之棟梁,若一個個的都罪該萬死,那留得朕一人,又有何用!”
“臣不敢,還請皇上息怒!”
“子直,你再不起身,孤家真要治你的罪了!”
趙汝愚這才微微起身,又恭敬地危坐在一旁?;实巯仁墙兴麗矍?,而今又叫他的字,看來果然有戲唱,也不曉得皇帝心底是個什么想法。
“把你所言之物呈上來罷?!?
趙汝愚得令,打開規規整整的包袱,將里面折疊好的東西全盤遞給了皇上,連那太監的手都沒有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