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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男人慢慢地搖了搖頭,接著卻在我剛松了口氣的時候,給予沉重一擊,“這里是四海當中,北海的某處島嶼。”
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神變得古怪,仿佛有點小心翼翼的味道,“我帶著羅在這個島找醫生,姐姐你也看到了,他同樣是珀鉛病患者。”
同樣?在心里無聲的琢磨男人所用的詞,想了想,攤了攤手,我有些無奈的說,“我可能忘記一部分東西。”
“前段時間剛醒來,不過我想,有些事或許忘記會更平靜些,你說對嗎?”
他怔了怔,慢慢流露出一種似悲似喜的神色,“姐姐還是這樣,比起守著心里的煩惱,更愿意平靜的活下去。”
“因為不去在意,傷害就不是傷害。”我笑著聳了聳肩,“我們出生不是為了經歷苦難與折磨,那些坎坷不過是人生閱歷。”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丟失記憶的原因,是重新孵化的緣故吧?鹡鸰戰敗會強制停止機能,嵩天之戰后,或許我曾經蘇醒過,這次是第三次。
或許是作為穿越者的特殊之處,讓我記得絕大多數往事,只是一次又一次孵化,鹡鸰本身的基因抹去前一次蘇醒的記憶。
若是這樣設想…遠古八羽的饋贈,也可能就不是毫無理由。
這里…如果男人沒撒謊或認錯人,我在這個世界醒來并且渡過的時間里,或許遇見過會激發潛能的人?
葦牙…嗎?居然是在這個世界?還真是令人‘無比驚喜’。
…………
閉了閉眼睛,我深吸一口氣,強制壓下蠢蠢欲動的暴戾殺意,片刻過后又睜開,細細盯著男人的樣子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如果你記得我忘記,這當中是多少年?”
“我們相遇的時候,你應該還小吧?”
小到讓你必須喊我姐姐…我覺得男人口中的‘姐姐’,應該不可能是情人間的昵稱,因為他看我的目光沒有任何叫人不舒服的含意。
所以就是普通稱呼,是小男孩對年紀比自己大的異性的稱謂。
我看他的樣貌頂多二十幾歲,雖然滿臉油彩,一雙眼睛又掛著黑眼圈,看起來睡眠不足憔悴得很,不過他還是年輕,血肉細胞都生機勃勃,不會超過三十歲。
這樣算一算時間…另外,有件事我同樣很好奇。
“現在是哪一年?海賊王哥爾.D.羅杰——”頓了頓,我用稍微不那么尊敬的形容詞表述道,“他死去多少年了?”
海賊王哥爾.D.羅杰,蒙奇.D.路飛,波特卡斯.D.艾斯,王下七武海,四皇,海軍大將…那一段波瀾壯闊的傳奇,我還是普通人的時候喜歡得很。
只是到如今能想起的已經很少很少,除了幾位個性鮮明的人物,有印象的大概就是作為一切開端的海賊王。
一切的最初,是東海一艘小船啟航,而那個少年遠行的時間,是距離東海羅格鎮處刑二十二年之后。
電光火石間心念飛轉,與此同時我聽見回答,“今年是海圓歷一五零八年。”間隔幾秒鐘他又一臉驚訝,“姐姐你為什么會知道海賊王?”
許是看我笑著不說話,他也就沒有追問,繼續往下說道,“姐姐你失蹤已經十五年了。”
“你可以叫我百歲。”我眼角一顫,沒好氣的提醒,“別喊姐姐,更別喊小姐姐,太親密了叫人不舒服。”關鍵是年紀超出守備范圍,被年輕男人喊姐姐,聽得渾身起寒毛。
“好了,言歸正傳。”雙手一合,我不管男人的神色怎么糾結,自顧自說道,“那小鬼的病是怎么回事?珀鉛癥…是什么?”
…………
又等了一會兒,男人才慢吞吞開始敘說:
“羅出身白色城鎮,兩年前滅亡的弗雷凡斯。”
“那個國家名為珀鉛的礦產具有放射性,導致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居民體內積累毒素,發病后皮膚和頭發越變越白,最后承受巨大痛苦死去。”
“兩年前珀鉛癥大范圍爆發,弗雷凡斯臨近國家害怕傳染封鎖國界線,引起戰爭,最后弗雷凡斯滅亡。”
“羅是幸存者,可是你看到了,他也已經病得很重。”
男人說話的時候,也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他在觀察我的反應,發現我無動于衷,又表現得既是失望又是欣慰,矛盾重重。
我挑了挑眉,想了想,嘆了口氣說道,“我曾經是弗雷凡斯居民?如果不是這個答案,那就是我重要的人,是珀鉛癥受害者?”
看著對方變得有些震驚的表情,我抿了抿嘴角,“是你太不會隱藏情緒。”
提到弗雷凡斯和珀鉛癥,這男人的眼神總是變得奇怪,異樣反應太明顯,被看出來不是很正常么?我又不傻。
他抬手撓了撓臉頰,依稀仿佛手足無措,“姐姐…呃~百歲你記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只是…只是…”
磕磕巴巴半天還是沒能說出比較完整的話,最后他垂下腦袋,似乎很頹喪,連淺金毛都變得黯淡無光,“羅的病很重,我帶著他道出找醫生,可是…”
“北海這里流傳珀鉛病會傳染,有許多人深信不疑。”
…………
盯著身邊這個腦袋都快埋到地上的男人看了好一會兒,我低聲問道,“那孩子的名字是不是特拉法爾加.羅?”
可能是覺得他周身氣息低落得象只被拋棄的小動物,一時叫我有點同情起來,所以想了想就告訴他一部分…
曾經那段傳奇的某些劇情,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既定走向。
“珀鉛病不會傳染,他也一定會得救。”
男人猛地抬起臉,眼睛亮了起來,“百歲能夠救他,我就知道。”
“我可沒那么大的本事。”先白了他一眼,然后我才接著說道,“手術果實,這段時間應該出現在北海。”
“別問我為什么知道。”靜靜看進對方的眼睛,我勾了勾嘴角,笑得有點諷刺,“這難道不是你一開始的打算?”
“你已經懷疑了不是嗎?”
“沒錯,此刻的我確實不是人類。”
“你喊我姐姐,纏著不讓我離開,無論是真情流露亦或者別的理由,當中卻絕對有想救那小鬼的原因吧?”
“你已經絕望到…無論什么都必須試一試了吧?”
這一刻,或許是我的語氣太過尖銳并且譏誚,他嘴角微微顫抖,面上浮現出糅雜著傷感與絕決神采,最后卻什么也沒說。
僵死下來的氣氛當中,我偏移視線,飛速掃了眼不遠處安安靜靜睡覺的小孩子,看著蜷縮在被窩里小小一坨,內心最深處終究還是軟下來。
“特拉法爾加.羅不會死在這時候,他還有一段波瀾壯闊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