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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半夜裝個鬼,把人嚇走?
楊皓這人百無禁忌膽子不小,想要把他嚇到……這個驚嚇要達到天打雷劈的程度不可。
晚上快要收工的時候,老許忽然招呼他們先別走,一起吃個元宵。江懷岳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正月十五了?”
韓辛說:“是呀,師父你難道準備給我們放假去看燈?”
“誰看看今晚的天氣預報。”江懷岳忽然吩咐。
韓辛以為他問會不會下雨,是否影響工地,于是掏出手機瞟了兩眼,回答。“今夜到明后三天都是晴天,很適合挖掘。”
“哦,那你們今天晚回去一會,看看月亮。”
“主公,您有段時間沒顯神通了,今晚夜觀天象,能看出來下一期雙色球的中獎號碼嗎?”黃林疏跟他貧嘴。
“老五,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有兩不算,一不算A股漲跌,二不算彩票號碼!”
宋七七好奇的問,“為什么這兩個不算?”
“神鬼難測,太耗法力。”
二月的天黑得依然很早,等他們在工地湊活著吃完晚飯,夜幕已經籠罩了田野,一輪滿月高高升起。
南天另一顆耀眼的星星是天狼星,再往東便是參宿和南河,三顆星星組成的冬季大三角,橫跨夜空的銀河,滿天星斗都淹沒在了滿月皎潔的光輝中,只有幾顆極其明亮的星星,還勉強與明月爭輝。
江懷岳并沒有把他仿制的那根“制杖”拿過來,只是拿著一只尋常羅盤,往這邊走幾步,往那邊去幾步,不斷在找角度。
他披著一件軍大衣,舉著羅盤往后退了幾步,腳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只聽到哎呀一聲,低頭一看居然是楊皓。
這人也在看月亮,姿勢卻跟別人都不一樣,他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也不擔心嫦娥下凡直接砸他臉上。
江懷岳抬腳踢了踢他,“哎,別直接躺在這兒,地上太潮了,會生病的。”
楊皓卻并不打算起來,“我又不是你,風吹一下能病一個禮拜。剛才抬頭看了太久,脖子好酸,還是這么看方便。”
江懷岳把肩上披著的大衣抖下來,往楊皓身上一扔,高舉起羅盤指著南方的位置,“要后半夜月亮下去,才能看到星宿了。如果現在是夏天,在那里機會看到翼宿,也就是古時候楚國的分野之星。”
韓辛和黃林疏倆人個大男人,對于并肩看月亮叫人家小甜甜這事兒沒有興趣,他們伙同小付在工地邊上生了個火堆,吳銘和宋婧依商量著能否烤羊肉吃。
幸好還有老許阻止他們。“別,明天哪家發現羊丟了,要來罵街的!”
吳銘搖頭晃腦的說:“今天可是上元啊,古者天子古當與東南郊以太牢祭祀太一。”
付小偉覺得吳銘說的雖然都是中國話,但是他完全沒聽懂。“太一是什么玩意。”
“楚國最高的神,在各種楚簡中,太一都被列在眾神之先,大概相當于道教的玉皇大帝佛教的如來佛祖。”
“有記載太一是星名,也有記載說它是神靈,楚辭里的東皇太一記的也是它,我覺得太一大概指得是天吧。”江懷岳收起他的羅盤也湊了過來。
宋七七忽然來了興趣。“老大,既然正月十五是祭祀太一的日子,我們也來一發吧?”
“你準備用什么祭祀神明,芝麻湯圓嗎?”江懷岳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再說,太子在楚地做神做了幾百年,十五祭太一這個制度則是到了漢代才定下的。”
“《史記》里邊記載,漢家以正月上辛祭祀太一,以昏時夜祠,到明而終。使七十人俱歌舞,常有流星經于祠壇之上”吳銘開始掉書袋。“老大,沒有太牢沒關系,你跳個舞吧,很久沒看到你跳了!”
“春舞青陽,冬舞玄冥,老大你來一段青陽吧!”宋七七跟著起哄。
江懷岳把兜里礙事的零碎,手機、鑰匙和羅盤丟在楊皓手上,真的準備來一段。此地既無鐘磬,甚至沒有一個不跑調的能以歌聲相合。眾人擊掌打起亂七八糟的拍子。
楚國舞蹈講究的是輕柔飄逸,江懷岳手上并沒有廣袖舒展,然而他的腰肢如同柳枝,在春風尚未來臨的寒夜里,輕舞飛揚。
江懷岳快速的旋轉,與楊皓擦身而過的瞬間,忽然停了下來,伸手用食指抵住楊皓的下巴,眉目含情的朝他一笑。
眾人都被這突入起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江懷岳居然當場調戲了楊隊,韓辛,宋七七,和黃林疏三個人八只眼睛,齊刷刷集中在了楊皓身上。如果目光有溫度的話,這時候楊皓身上已經冒煙了。
雖然古人記載,上元之夜的祭祀是天黑開始,通宵達旦的,但是大家畢竟沒有鬧到天亮,后半夜大家都困的不行,也懶得再回住處,紛紛鉆進車里東倒西歪湊活了半宿。
第二天天清早,由于昨天鬧得太晚,七研的人還在半夢半醒中。
勤奮的老許已經心急火燎的蹦了過來,好像一只受驚的野兔,一把拉開車門。“不好了!江教授,你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