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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去參加活動了,我一個人在房間里補眠。也不知道她們錯過了極光沒有,要是真錯過了估計要氣得嘔血三升。”
聽出她話里的幸災樂禍,林以漾覺得有些好笑。
“啊,對了。”葉之問,“宋昱臻和你在一起嗎?”
“嗯,怎么了?”
“那個…”躊躇半秒,葉之說,“阿漾,能拜托你不要跟宋昱臻提起小鳶的去向嗎?小鳶她…不想再被打擾。”
林以漾錯愕一瞬,想到剛才宋昱臻說的小琦是去找“葉之”,而不是“葉之她們”,看來他應該確實不知道阮鳶也在倫敦,并且打算久留在那兒了。
“好。”林以漾答應她,又提醒道,“不過如果昱臻有心知道,這事應該是瞞不住的。”
葉之說:“那都是后話了,以后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只要小鳶的寶寶安穩降世,那時他們已經橋歸橋路歸路,小鳶自然不會受到打擾。
一切都過去后,她們不主動說,誰會想到小鳶的孩子是宋昱臻的呢?
但現在正是風口浪尖,有心人很容易聯想到寶寶的父親是誰,如果這時候出事了,她們母女二人很可能會受到傷害。
林以漾下意識覺得葉之話里有話,但酒精作用下,思維略有些遲鈍,就沒再深想。
葉之看向屋外,又回到剛才的話題:“極光確實美,但持續的時間很短,十來分鐘就結束了。”
夜空現在已經找不見剛才那些曼妙的光輝,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只是親眼目睹了那些莫測又神秘的盛景,此時再看這滿目繁星,只覺得它們的光輝似乎都黯淡幾分。
“是嗎?”林以漾低聲說,近似自言自語,“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都這樣。”
葉之訥然無語,是啊,好像是這樣。
世界上許多美好的事情都如此,越是美好,越是短暫。
似乎只有這種辦法,才能證明它的震撼。
明明有那么多辦法可以證明,美好的事情卻總喜歡選擇這種最極端的方式。
激烈又決絕。
就像曇花,就像煙火,就像,愛情。
只有在記憶里才能有跡可尋,才能重溫那殘留的、已經失了溫度的溫存,而縱使是親身經歷過,時光也會見證你從篤信自己的記憶,到懷疑一切不過是午夜夢回時一場華麗的錯覺——那些深植于腦海的畫面,終將歸于陳舊,歸于暗淡,歸于零星的殘片,直到連拾起都不能。
會過去的,總會過去的,不是嗎?
只要歲月夠長,山海亦可平。
不愿再繼續當下的沉重,林以漾轉而問:“看到極光是什么感覺?”
“什么感覺嗎?”葉之認真想了想,說,“該用什么詞來形容呢….大概就是...美得驚心動魄,這樣的感覺。”
林以漾勾著嘴角笑了笑,驚心動魄?心動的體溫是38.5度,那驚心動魄看來還要再高兩度。
想到這,林以漾有些失神,心動的體溫是38.5度?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
念頭一轉,他恍然想起四年前在廣播站被問到的問題。
聽說對一個人一見鐘情的時候,體溫會驟升到38.5度,林以漾,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我相信一見鐘情嗎?自然是不信的。
感覺是最不靠譜的東西,而他一貫不信任感覺,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可他偏偏遇上這么一個人,她打扮得比普通還要難看幾分,她收斂起所有的光芒,只留著一張素凈的臉,而令他潰然失守的,是她的眼。
那雙隔絕了浮華,揉碎了風雪,盛滿了春日陽光的,溫暖柔和的眼。
她教會他,“一見鐘情”不是見色起意,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吸引,就像磁鐵之于鐵石,毫無天理,或者說,它就是天理。
所以,現在呢,林以漾,你還相信一見鐘情嗎?
如果有人這樣問,他會答:有些事,由不得你信不信。
葉之見他沒說話,解釋說:“就是覺得很震撼,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
想了想,她覺得還是抽象,又繼續說:“這么說吧,如果當時我站在深不可測的懸崖邊,眼前的深淵連著夜空,極光看上去距我只有一步之遙,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跳下去。因為真的太美了,那種吸引力即使是致命的,我還是會忍不住沉淪其中。”
林以漾笑:“我能理解。”
“誒?你也見過極光?”葉之詫異。
“沒有。”林以漾答,“但我見過你。”
我沒有見過極光,但我見過你。
你于我而言也是同樣的,就算致命,我也甘之如飴。
葉之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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