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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都沒過腦子,順著她的話接道:“還得等多久啊?”
老板娘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這小姑娘,我們這洗澡是按人頭收費的,又不是按時間收費的,我怎么知道別人要洗多久呢?等等吧,這么多個淋浴間,過會兒總會出來一兩個人的。”
兩人將東西放好,在沙發上坐下,左右也無所事事,就跟著老板娘一起仰著微微仰著脖子看電視。佩妮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猛地湊到陸曉耳邊說了句什么。陸曉臉微微一紅,沒好氣地拍了下她肩膀,可忍不住問了句:“真的?”
“要不打賭?”
“賭什么?”
“誰贏誰先洗。”
“無聊,才不!”
兩人正嘻嘻哈哈地鬧騰,就聽見淋浴間木門打開的吱呀聲,隨后一前一后出來了兩人。趁老板娘起身收錢的空檔,陸曉和佩妮拿起自己的洗漱袋抬腳往里走。
“等一下,你們倆。”
老板娘眼尖,她將剛收的錢揣進褲兜,上前叫住了兩人。
“再等一下吧,這是個雙人淋浴間。”
陸曉和佩妮相互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換意見后,陸曉沖佩妮挑了挑眉:“怎么,有沒有問題?”
“那必須沒有啊!”
“我也覺得沒有。老板娘,那我們就用這一間了,難得等,還趕時間吃晚飯呢!”
陸曉大學期間曾和辮子去了趟西安,那里的淋浴間沒有隔斷間,只有一個個淋浴頭整齊分劃出自己的歸屬地。要將自己全然袒露在眾人眼中,這讓陸曉多多少少有些放不開,快速收拾好自己,立馬就奔了出去。可是友人之間是不一樣的,可以很自然。冬天在酒店留守的時候,她們也偶爾一起洗澡,互相搓背。
佩妮往搓澡巾上涂了沐浴露,揉搓出豐富的泡沫,一下一下幫陸曉擦拭著后背。陸曉在水霧中低頭審視自己,這是具年輕的身體,皮膚白皙細嫩,四肢勻稱有力,應該是充滿理想和力量的。可為什么自己總對未來感到迷茫,還有對不確知的擔憂?她的心不禁蒙上一層莫名的惆悵,閉上眼睛,腦子里混沌的依舊混沌。她知道自己被王月的那句‘如果你要從事酒店管理行業’給左右了,王月是個目的性很明確的人,陸曉略覺不齒。可反過來想想,像自己一樣渾渾噩噩活著的又有什么可驕傲的呢?
“佩妮啊,你有什么打算?我是說工作。”
“工作?先這樣做著吧!不過這行也是吃年輕飯,夜班上多了熬身體。我是先打算考個會計資格證,找到下家了就走。你怎么突然問這個?你呢?真打算在酒店這行一直做下去啊?”
陸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問我!”
“這兩者之間存在一定嚴謹的邏輯關系嗎?”
“似乎沒有。”
陸曉沒有接話,她在淋浴頭下沖落一身的泡沫,投桃報李地給佩妮搓背。
“你身上錢夠不?不夠的話我借點給你。”
“洗澡幾塊錢的事,我會沒有嗎?不對,等會兒,你是問賠錢的事嗎?”
陸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佩妮轉過身,和她面對面站著。
“陸曉,你還真的是當老好人當習慣了吧?你每月給家里寄多少錢,給自己留多少錢我會不知道嗎?你借錢給我?然后和我一起在大西南喝西北風吃高原土嗎?”
“你每月不也得給家里寄錢嗎?全部賠給公司估計也剩不下多少吧?我卡上還有幾千,兩人湊一湊分攤,過后你再慢慢還我。”
“不了,我想其他辦法。”
“你的其他辦法不就是找其他人借錢嗎?”
“反正這是我的事,你著急忙慌的干什么?好好搓背,不要分心!”
陸曉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隔壁忽然傳來細微的羞羞的聲音。她蹙了蹙眉,小圓臉繃得緊緊的。她下意識地看向佩妮,發現對方正擠眉弄眼地朝她笑。
陸曉噗哧笑出了聲,察覺到有些失態后,她忙用手掩住嘴竊笑,還不忘撞一下佩妮光溜溜的胳膊。“還真被你說中了。”
“那是。”
陸曉湊近佩妮咬耳根,“不過,你說這耍流氓不會回家耍么?”
“人家兩口子那說不定是情由心生,情不自禁,怎么就成耍流氓了?來來來,我聽聽,在您老眼里,還有什么事是耍流氓的?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也是耍流氓。”
佩妮打趣她,“那你在不在耍流氓?”
陸曉知道她是問自己和高軒的事,她沒有直面回答,只是反問道:“你呢?”
佩妮鼓著腮幫子沒說話,好一會兒才伸出食指點了點她鼻子,“算你狠!”
兩人從淋浴室出來的時候,老板娘仍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里還多了一個碗,這次換了一部古裝劇在看,邊看還邊不時擦擦眼睛。
陸曉付過錢,取了吹風機走到鏡子前吹頭發。鏡子里,陸曉的長發在強勁的風中曼舞,發絲所不能及處,老板娘放下了飯碗,在給佩妮找零錢。陸曉目光一移,在鏡子的一角,一個男人坐在對面商鋪的臺階上,逗著膝蓋上的小孩。
陸曉關了吹風機,頭發仍濕濕的披在肩上。在佩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她拉到了門外。
屋外的陽光讓兩人神清氣爽,可佩妮似乎不買賬,佯作兇狠地朝陸曉喊道:“干什么呢你?”
陸曉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不遠處坐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