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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強一門心思在跟眼前的小孩交流,絲毫沒有注意到一路之隔的陸曉和佩妮。
“他很擔心你,那會兒就是他通知我去辦公室的?!?
濕漉漉的頭發垂在佩妮背上,水滴浸透衣服,濕濕的一片緊貼皮膚。她將頭發捋成一束,用力地絞了幾下,沖站在自己身后的陸曉說道:“走了?!?
陸曉一把扯住佩妮的胳膊,急聲說道:“你這是做什么?人家在那等你呢!”
“沒準路過也說不定,你看他那樣,像在等人嗎?人家玩得可開心了!”
“這話說的,你該不會是在跟那小孩吃醋吧?”
佩妮瞪了她一眼,抽了手準備走,陸曉一下沒攔住,心急之下忙沖路對面高喊了一聲:“許強!”
許強尋聲看過去,見那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余暉中望著自己,心下一暖,不禁會心地咧嘴一笑。他將小孩抱下了膝蓋,拍拍屁股朝路那邊走去。這時,一聲口哨聲尖銳地響起,緊接著一輛自行車由北往南開來,沒頭沒腦地就朝許強沖撞了過去。陸曉一時嚇傻了眼,她身旁的佩妮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就見許強雙手抵住車頭,靈巧地往旁邊一避,兩三步跑到了她們身邊。
佩妮拍了拍還未平靜下來的胸口,突然大聲道:“這么大個人了,走路不會看著點,生怕撞不死么?”
“這不沒事嗎?”
“這次是沒事,下次呢?下下次呢?你小心點吧你!”
許強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行,我記住了?!?
“你怎么在這?”
“宿管阿姨說看見你們提著袋子出來了,我就在這等著?!?
一旁的陸曉笑著插嘴道:“許強,拜托你把‘們’字去掉。知道你專門等佩妮的,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佩妮手中的洗漱袋也被陸曉帶走了,她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被許強握在了手里。兩人拖著手,沿著曲里拐彎的巷子隨意游蕩,等停下腳步的時候,佩妮才發現兩人離宿舍已經有很遠的距離,身旁就是一墻的綠綠的爬山虎,還有用碎石堆砌出來的小花園,種滿了張大人話和一些蔥蒜。
她抬手擦掉許強鼻尖滲出細汗,問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非得把我攔在路上說啊?”
許強撥弄著她的頭發,用手一絲一絲耙開,好讓仍有余溫的陽光盡快烘干。
“下班的時候碰到徐爽了,他去年不是在老家辦了婚禮嘛!這不,他和他媳婦過些天要在這邊再辦一場。我在想,我們倆是不是可以給他們包一個大紅包?”
佩妮眉頭一緊,想了想還是說:“分開包吧,各人給各人的?!?
“想不通,你怎么就那么倔呢?用我的錢你就渾身不自在嗎?”
許強一屁股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隨手帶下來一片葉子,沿著經脈一點一點地撕碎。兩人包一個紅包,也就是對外人公開兩人關系了,可佩妮這榆木疙瘩死活不開竅。見佩妮沒回他話,許強扯著葉子的手沒動了。他疑惑地抬頭看去,佩妮雙手揣在外套兜里,正笑盈盈地看著他身后。他扭頭一看,身后的空地上鋪了一張大毯子,一群男人席地而坐,頭頂懸掛著一塊黑色的遮陰網,正大聲吆喝著玩骰子。
“看什么呢?跟你說正經的。”
許強從口袋里掏出皺皺的一團紙,把旁邊的石頭來回仔細擦了個遍,才拉著佩妮坐下。“我們還沒結婚呢,一起包不太好?!?
“真就因為這個?”
佩妮低頭不語,鞋子輕輾腳下的細沙石。倒是身側墻上的爬山虎,在柔和的晚風中,一葉帶動一葉,底下新生的嫩綠枝條也隨之一起浮動。這盎然的生機!
許強摩挲著佩妮的右手。這手嫩嫩軟軟的,還殘留著沐浴后的潮濕,他一根一根摸過去,最后停在佩妮的中指上。他記得那里有一個繭子,經常用筆而形成的繭子。很多次,他有意無意從前臺經過,就看見她半趴在工作臺上,將當日入住客人一個個登記在入住本上,筆穩穩當當地枕在中指上,手臂一點點往右拖。許強覺得,那拖痕就像劃在自己心里,硬生生地拉扯出一絲疼惜和愛憐。
“你看,旁邊那幾個阿覺玩得挺開心的。你看看,現在誰贏了?”
佩妮伸長了脖子,“好像是穿灰色上衣,藏袍綁腰上那個。我也不太懂,我只是看他手邊小石子多。”
“那你覺得最后誰會贏?”
“這我哪能知道!我又不會掐指神功?!?
“佩妮。”許強看著佩妮,認真說道:“你不想一起包紅包,不就是想著萬一我倆走不到一起,怕欠著我什么嗎?可你也說了,以后會發生什么事情我們都不知道。你總是想著最壞的結局,這也想那也想,可你有沒有為我想過?我一天到晚在想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夠好,你為什么不能放開了心來對我。我想著想著,上班都集中不了精神。你怎么就不能給我點安全感,給我吃顆定心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