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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什么時候有空咱們去打打球吧!”
李軍愣怔了會兒又坐回了椅子上,他伸手將碗筷推到一旁,上下瞅了夏誠幾眼才慢吞吞地回他:“我今天就有空。”
“可我今天沒空!”夏誠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西裝示意道,過了會兒又自說自話:“運動運動,看能不能清醒清醒一下頭腦。”
“嗬。”李軍嗤笑了一聲。想當初,夏誠慫恿自己趕緊上馬將人拿下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這事一旦擱自己身上了,就婆婆媽媽唧唧歪歪的,還真是少見!看來,在感情這事上,他倆還真有點像——慫,不過都慫得有考究。
為什么?夏誠昨晚上說了一番話,李軍想想,其實跟自己的心境近乎可憐的接近。
“我要從她眼里也能看到我對她那樣的感情,我才敢放心大膽地跟她表明。如果她沒那個意思,我就不能急,不能由著自己的心思去做。萬一沒成,以后兩個人見了面免不了尷尬。我還想以后能大大方方彈她腦門呢!其實我在乎,在乎我和她之間的關系,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要讓她不自在。我——要不等等吧!”
李軍笑了笑,微微泛著酸。人總是等著等著就沒了的,他這個傻瓜就是個很好的見證。
“你笑什么?”
“沒。”李軍擺擺手打馬虎眼,“我在想能去什么地方打球。”
“地方我來找,你把時間空出來就行。到時候看看還能不能再叫上幾個。”
“行,聽你安排。”李軍將手往吧臺一指,沖著夏誠說:“誒,我覺得倒是可以把高軒叫上。”說完,他微微側了側頭朝吧臺望去,才發現自己指了個空。吧臺那里,只有兩個藏族普姆在認真地擦拭著大大小小的玻璃杯,根本沒有高軒的人影。
“吔!”李軍低呼了一聲,訕訕地收回了手,輕輕地摳著自己的胡渣。
手機微微發燙,高軒盯著屏幕上編輯好的短信,心里來來回回地默念了好幾遍,可總覺得還是哪里有問題。他輕敲著刪除鍵,一字一字刪了個干凈,再嘗試著敲上幾個字,然后就卡住了,不知道往后該說些什么。
佩妮接過高軒手里的水單,腳踮得老高,抿著一張嘴,吊著一雙眼睛使勁地往他手機上瞅。高軒忙將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扣了扣,遲疑了一下,終究是下定決心又刪了一遍,順手將手機放回了兜里。
佩妮嘿嘿傻笑了幾聲,將賬單塞進了老式的針式打印機里,針大力撞擊著色帶,牽扯出一連串“吱嘎吱嘎”的噪音,聽得人腦仁疼。高軒百無聊賴,一只手搭在大理石臺面上,靜靜地摳著手指。
一上午嘴一直沒歇過的佩妮也不嫌口渴,她手里拿了支按動圓珠筆,筆頭抵在臺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絮絮叨叨開了。
“高經理,你可真不會挑時間,看看我這臺面上還沒處理完的賬單。要我說,要么你就該早些來,那時候‘大家’都在;要么就再晚點來,估計過會兒‘大家’也就從樓層下來了。”
佩妮有意無意把‘大家’這倆字咬得格外突顯,高軒心里悸動了一下,像接到暗號似的,心里已經將那兩字自動替換成了某個人的名字。
他佯裝自然地瞟了眼打印機里一點點前移的紙張,淡淡地回道:“這打印賬單而已,又不是吃飯,還非得踩著點?”
佩妮不樂意了,一大早上就是退房結賬退房結賬,已經夠枯燥無味了,好不容易可以放松放松,嘴上圖個樂子,偏得這人還不配合。
“高經理,接話呢,是門藝術,要承上啟下的才好!首先你要充分理解我的意思,然后順著我的思路接下去。實在不行,你臉紅一個,或者磕巴一下我也有成就感啊!你這樣回答,還讓不讓人好好調戲了,沒意思得很!”
“嗯。”高軒配合著點了下頭,醞釀了會兒才認真地回她:“你這話很有道理。”
佩妮默默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她眼珠子剛轉溜回來,一個老太太就從她視線中穿了過去,手里還抱著一團東西。只一眼,佩妮就覺得那東西好眼熟,但沒去細想。
這時,門口站著的許強發現了什么,他快走了幾步將那老太太攔了下來。門口離前臺不過三四米遠的距離,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老太太神色有些焦急,說起話來像沒有打標點符號似的一連串,居然還不是普通話,許強臉上的五官都調動起來了也沒聽明白。
聽到說話聲的高軒也回轉過身,他看了看,隨后指著老太太對佩妮說:“客人手上的不是客房的卡墊嗎?”
佩妮這才拍著腦袋反應過來。“客人拿這個做什么?”她暗自嘟囔了一句。
這時候,許強也領著客人朝前臺走來,邊走邊沖佩妮喊:“你幫忙聽聽,我聽不懂。”說完朝身邊的老人說了聲不好意思。佩妮這下連白眼都忘了翻。她最近是在網上追TVB劇沒錯,可她看的都是配過音的啊!
老太太像抓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切地又說了一通。佩妮屏氣凝神,也只能依稀辨認出三個字——大昭寺。她訕訕地笑了笑,攥緊了手里的筆,琢磨著要不索性叫老太太把要說的寫下來得了。
這心思剛起,就有一只手伸過臺面,將打印機吐出的賬單拿了起來。一個聲音在旁邊說:“客人是想把這卡墊帶到大昭寺廣場去磕長頭。”
頓時,三雙眼睛齊刷刷巴巴地看向高軒。
“行了,你倆忙吧!我來跟客人解釋。”高軒收起賬單,卷了幾圈放進了上衣口袋。
他做好這些,然后委婉地告知客人,這客房除了出售的物品,其他的都不能帶出酒店。老人有些糾結,她朝門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卡墊,還是有點不想放棄。
“那我買!”老人下定了決心。
老人固執得有點可愛。高軒不禁失笑,搖搖頭正想告訴她一個買墊子的去處。背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怎么了?”
輕輕柔柔的,但細聽,卻又沒帶多少感情。
高軒堪堪地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