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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忙活完,將床尾的被子扯抻,然后直起身子,朝陸曉一點頭:“行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去其他房間看看。”
“誒,好的。”
這是酒店主樓第三層的客房,臨近拉薩河。外借的人手還沒到,這一層暫時都是前廳的做房任務。
陸曉側著耳,聽著王月的腳步聲出了屋子。不一會,她和另一個同事的聲音細細碎碎地從走廊傳來。陸曉轉過頭,吐了一口氣,將套好的枕頭擺在床頭,轉身走進了衛(wèi)生間。
嘩嘩的水流聲混著換氣扇嗡嗡的響聲,讓原本就小的空間更顯逼仄。陸曉打開淋浴,正欲清理抹布,兜里的手機震動了。陸曉一怔,手趕忙從水里拿出,往褲子上隨意擦了一兩下,掏出了手機。她定睛一看,沒想到只是擾人的垃圾短信而已。
陸曉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擰干抹布,掄著胳膊照著鏡子重重地擦拭著,擦得光滑的鏡面“嘎吱嘎吱”直響。
水珠子一滴滴盤踞在鏡面上,照得鏡里的一切扭曲而狼狽。忽然,鏡子邊緣有什么晃動了一下。陸曉心一提,眼睛瞪得輪圓,她趕緊轉過身。還沒等她站穩(wěn),什么東西就頂上她的腦門,將她腦袋戳地直往后仰。
“用那么大力做什么?是不是又想賠啊?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樣兒!”
陸曉穩(wěn)住身子,拿眼橫眼前這人,“你怎么來了?”
夏誠一副領導派頭,“上班期間,檢查工作。”
“那歡迎夏總蒞臨檢查工作!”
夏誠不屑地哼了一聲,看也沒看她一看,就轉到臥室里去了。他圍著床晃了一圈,又蹲下來仔細查看了一番,才慢吞吞踱到衛(wèi)生間門口。
他朝床努了努嘴,說:“這床鋪得還不錯!”
陸曉正用干抹布擦鏡子,背對著他回道:“王經(jīng)理幫忙鋪的床。”
“唔。”夏誠點點頭,“也是,你這都沒在客房見習過,怎么可能鋪得這么規(guī)范?有人指點幫忙還說得過去。”
“我沒見習那也不是我的原因。再說,我要見習了,也能整這么規(guī)范你信不信?”
“還真是敢說啊!你就算見習那么一兩個星期,也不一定有這么規(guī)范。人家那可是干過客房的!”
陸曉踮著腳,胳膊還高高舉著,扭頭就問:“真的假的?”
夏誠眉毛一挑,不悅地沖她翻了個白眼。
陸曉把抹布往臺面上一放,湊到夏誠跟前,小聲地追問:“那她怎么又干前臺啦?而且,她也才畢業(yè)沒幾年,現(xiàn)在就做經(jīng)理了!”
夏誠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陸曉,那帶著探究的眼神讓陸曉不由自主往后一退,忙錯開了視線。
“陸曉。”
“啊!”
夏誠沉默了一會,繼續(xù)說:“陸曉,我不是來和你八卦的。你們是不是一直認為王月是靠關系才坐上經(jīng)理這位置的?”
被人戳中心里的想法,陸曉的臉開始發(fā)燙。夏誠默不作聲地從她手里接過清洗劑,往水龍頭上噴了一下,然后示意她用干抹布擦。
“李軍和王月以前是在一家度假酒店工作的,李軍是前廳經(jīng)理,王月一年多前也從客房調到前廳,做了主管。他們都是今年才被總部挖到這邊來。那時候,由于他們酒店內(nèi)部股東矛盾,人員流動很大,甚至有幾個月,前臺一度就只剩下三個人,他們倆再加一個員工。”
“李軍除了自己的工作還要頂班,王月壓力也不小,但還是主動提出幫他替班。于是,酒店忙的時候,兩人每天都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幾乎沒有休息。熬過那段日子,兩個人都像是減肥成功了一樣,瘦了一大圈。后來,李軍說,那最難過的日子,是王月替他分擔著重擔一起走過來的。”
“所以。”夏誠伸長手往淋浴把手處噴了清洗劑,陸曉緊跟著擦拭起來。
“李軍舉薦王月做經(jīng)理,是有他的原因的。何況,你們共事時間也不短了,王月有沒有實力,能不能勝任,你們心里也有數(shù),不是嗎?嗯?”
狹小的衛(wèi)生間,兩個人轉了個圈,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將衛(wèi)生間的金屬物品配合著,一噴一擦全弄干凈了。夏誠說完最后一句,側了側臉,詢問似的看向陸曉。
陸曉直勾勾地盯著墻面暗色的花紋出神,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回看了過去,輕輕地點了點頭。
夏誠釋然一笑,手指戳著她腦袋,“這里,不要太年輕,得多過濾一些東西。”
他收回手,又說:“好了,你趕緊把這間房做出來吧!外借的人快到了,到時候,你們就可以輕松點。我去別處看看。”
“誒,等會。”
“怎么?”
“我……還想問你個問題。就是……,你突然間回來,是不是跟王經(jīng)理的情況差不多,然后就被總部派回來了啊?”
夏誠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你想多了,純粹是走后門!”
“嘁!”陸曉鄙視地翻翻白眼,揮著手趕他。
夏誠卻杵在門口不動,他喊:“陸曉。”
“啊!”
“陸曉!”
“嗯!”
“陸曉!”
陸曉一摔抹布,沒好氣地回他:“干嗎?”
“沒事。好好干活,我走了。”
夏誠似乎聽到了陸曉咬后牙槽的聲音,趁她發(fā)作前,他趕緊閃到了走廊,臉上的笑意漸漸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