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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著嘴,還未來得及開口大叫,“別動,我不想傷你。”一個清晰的女聲便從耳畔傳來。我被寒刃逼得側過身子,滑入手中的桃夭給了我一絲可控的把握,聽她出聲,我手上的動作一滯,按捺下反擊的沖動。我微微側頭,睨了她一眼,一個身著紅衣的年輕女子正緊張的躲在布簾后,一瞬不瞬的盯著剛才那馬車奔來的方向。不多時,一陣凌亂的馬蹄聲傳來,隨著一聲嘶鳴,為首的馬匹在我所在的馬車后方處停住。
“姑娘,你可曾見到一輛黑色馬車駛過?”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像軍鼓擂擊,那人似乎在問青妮。不知青妮跟他說了什么,那群騎馬的人便立馬揚鞭,朝著此前駛過的馬車方向追去。
隔著布簾都能感受到車廂外那陣馬蹄揚起的煙塵。那紅衣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氣,架在我脖子邊的刀刃似要慢慢放下,突然似要緩和的緊張氛圍,被猛然掀開的布簾的手攪得劍拔弩張。剛剛撤開少許的利刃猛的向我的脖頸處一壓,“嗤----”我倒吸了一口氣,疼。
逸塵君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我臉色蒼白,被人用刀脅迫著,雪白的脖頸上一絲細細的血線顯得如此的刺目。他一手扣著車廂的木柱,一手保持著挑簾的動作。董異與書語在他身后奔來,他輕輕抬手,止住了他倆繼續上前的動作。他如朗月般的眼神突然變得像山雨欲來前的深潭,幽黑深沉而翻涌著暗流,他緩緩的看了我一眼,便轉過眼睛看向她,“放開她”。他的聲音清晰的闖入我的耳膜,卻顯得如此陌生。
那紅衣女子身體微微一震,在他淡然卻充滿著把控一切的篤定中,似敏感的感覺到自己投入了一張無形的網,危機重重卻無法掙脫。我明顯的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微顫抖,她慢慢縮緊刀刃與我肌膚的距離,在我耳畔用一種輕不可聞的聲音說,“送我到清平鎮我便放了你,否則。”
我不明白她這如臨大敵般的警戒由何而來,卻清晰的明白,此刻不能再激怒她。我連忙應聲,“好,好,我答應你。”
架在脖子上的刀終于松動了少許,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么膽怯,我指著逸塵君道,“他不會武功,但也不會架馬,”我的手指一滑,指向他身后的董異道,“他,他是車夫,讓他架馬如何?”
那紅衣女子微微蹙眉,神色復雜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哼笑了一聲,“不用,我自己架馬,你,讓他們都退開,退到樹林那邊去,快!”
我望了一眼不發一言的逸塵君,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嘴角勾起了一絲奇怪的微笑,“好。”
那紅衣女子并未因為他的笑而感到松懈,反而是像人在冬天提了一桶冰水從頭至腳的給她澆了個透,內心涼得直打哆嗦。
車外的幾人依循她的要求,迅速的退到遠遠的樹林邊上,那紅衣女子才綁了我的雙手后,爬出了車廂坐在車轅上。她遙遙的看了一眼樹林方向,手握韁繩使勁一抖,“駕-----”馬車緩緩啟動。
她一邊駕馬還一邊不安的回頭望望,直到確認身后那幾人沒有跟上才長舒了一口氣。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手心中全是汗水,不厚的春衫也已被汗水浸濕,一陣風吹來,滿是涼意。
她驅趕著馬卻并未往清平鎮的方向駛去,反而在一處分岔路口向更崎嶇的山路走去。當然不識路的我哪里知道此中的變故。
“對不起,我不是有心傷你,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定會放你的。”她道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事故不斷的我,對這樣的挾持雖然內心不安倒不至于亂了分寸,我偏頭用衣領蹭了蹭火辣辣的脖頸,一抹血色瞬間打濕了我左側的領口。
我嘆了一口氣,道“這位女俠,可否幫我包扎一下傷口,我怕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早已流血身亡了。”我試著用一種輕松的語氣來緩和氛圍。
她似乎遲疑了半響,此刻落霞都已暗去,密林遮住了初現的星光,周邊漸漸的陷入了一片墨黑,回巢的倦鳥偶爾飛起,為空曠的樹林增添一絲不可預測的詭異。
她緩緩的將馬車停在一處相對開闊處,她鉆進車廂,用火石點燃一盞微弱的燭火,她湊近我的脖子仔細看了看,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撒了些許抹在我的傷口處。藥粉接觸傷口,一陣既熱又涼的刺痛感,似小蟲在噬咬著傷口,又疼又癢又麻,我咧著嘴想掙扎。
“別動,”一聲呵斥,“你若想留疤就使勁動。”
□□裸的威脅,我除了服從,沒有更好的方法。我忍耐著這藥粉的煎熬,半盞茶的功夫,這樣的不適感慢慢退卻。血止了,她小心的為我包好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