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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眼中只有那只似乎才放下一杯清茶還留著微溫的手。我緩緩的遞上自己的手于他的掌中,一股堅定而溫柔的力量從掌心傳遞,順著這股力量我被拉上了馬車。
車廂不大,比我之前的馬車還略微小一些,兩個人及膝坐著雖不顯擁擠,但空間也不太寬裕。在這樣局促的車廂里,我的帷帽倒顯得格外奇怪,本想躲在帷帽的垂簾后,他不會窺見我惶惶不安的神情,誰知他伸出手,非常自然的揭開了它。“車廂擠,就不用戴了吧。”他的笑依然如沐春風,不含一絲不純的遐想。
我匆匆的抬眼,對他取下我帷帽的動作沒有表示過多的不滿,只是一眼,我便若無其事的錯開了眼神,目光落到他身側的一張小幾上,一本書卷,一壺茶,兩只杯。
我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輕輕的掃過我的側臉沒有移開,那被他凝睇的臉是否有發紅發燙,我努力不去想。此刻早已脫離了理性韁繩的野馬在心海中亂竄,撞得我的神思已經天旋地轉,不分西東。我努力的將自己的神魂集中在面前的茶杯上,似乎只要一直盯著,那茶杯定會開出花來。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忽然挑起窗簾一角,沖著車廂外的樹林中輕喚了一聲“書語。”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揮鞭,兩聲嘶鳴,馬車開始徐徐前行。
我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車轅上不是剛才還沒人的,不會是無人駕駛吧。我猛的挑開車簾向外看去,一個青衫男子正穩穩的坐在車轅上,手執韁繩,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一根青草叼在嘴邊,他輕喝一聲,“坐穩了。”隨即猛抖韁繩,臉上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譏笑。
馬兒猛然提速,我措不及防的重重摔回,還好他伸出手穩穩的扶住我的雙肩,我才不至于跌倒。我狼狽的穩住上身,正欲發火,只聽他冷冷的沖著車廂外道了一聲,“你若不愿,便回去。”
即刻,馬車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一個有些惶恐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主---公子,書語知錯了。”
我有些詫異的脧了他一眼,他一句不溫不火的話居然令聽者如此膽怯,這全然不像我認識的他。他沒有理會我眼光中的探尋,只是默默的在一只素白的空杯中滿上清茶,笑而不語,遞與我。
我心不在焉的接過,輕嗅,淺嘗,一怔,“綠衣嫣紅?”我猛的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這竟是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呵呵,我還以為無雙打算一直跟我打啞謎,不愿跟我說話了。”他竟然笑了,為的是這個原因。
我啞然一笑,尷尬的氣氛有些許緩和,“我府上有事,所以來晚了,來的路上一直在想該如何賠罪,但是-----”我瞄了他一眼,又將視線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我端起杯子,轉動著在手中把玩,那道道透著清潤的粉黃微光映出朵朵桃花的剪影,我恍然大悟道,“原來越窯青瓷當真是綠衣嫣紅的絕配。”
“此前,我送你的----”他有些詫異于我的后知后覺。
我垂下頭,怎么好意思說我舍不得用,囁嚅道,“我還沒來得及用,最近太忙了。”
他了然的點頭,問“但是什么-----”
“啊?”我一時半會沒有明白過來,等我接上自己剛才的前言后語時我暗暗的佩服,居然打岔的話他也能給揪回來。
“哦,但是我一想,逸塵君怎么會是如此小肚雞腸的人呢,定是不會與我計較的,是不是?”我朝他眨眨眼,隨口編來一段胡話。
他無奈的笑笑,“照你這么說,我若生氣倒是我的不對啰?”
“然也,”我調皮一笑。
“糟了!”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停車!”我向外高喊。
逸塵君被我一驚一乍的反應激得皺起了眉頭,他一手按住我挑簾欲出的手,“怎么了?”
“青妮,青妮還在車上,我---”我急得有些想直接掀開他的手。
“莫慌,他們跟在后面呢,不信你看。”他不慌不忙的幫我撩起窗簾,我探頭出去,那輛紫頂馬車果然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我拍著胸脯重新落座,才發現剛在被他按住的手此刻還握在他的手中,我不聲不響的抽回自己的手,抱歉的聳聳肩,“不好意思啊。”
“為何道歉?”他恢復了云淡風輕的模樣,又為我添了一注茶。
我也不知為何要道歉,就是覺得讓他看著自己失態的模樣很是不安,“我覺得道歉還是不能免的,今日我遲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我的錯,所以,對不起。”我以茶代酒,猛的一口飲下,純粹是為了壓驚。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就一瞬,即恢復了白云舒卷,月朗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