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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接近尾聲,我都會提前離場。
我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刻意避開,但是我知道,他一開口必會問那日究竟發生了什么。我該如何跟他解釋那個烏龍是因為,我以為他有危險才會如此不計后果失心瘋似的沖進去,如何告訴他那日我竟殺了人,如何告訴他靖王為何會認出我,如何告訴他為何我會暈在靖王的懷里?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不可說,不可說便別說,好過編一堆胡說八道去搪塞的好。我已經厭倦了一個接一個的謊言,尤其是對他。為何對他單單特殊,我也說不上來,只是一種不忍欺騙的直覺吧。
對著雖已西斜但依然明晃晃的太陽,心里有些煩躁,想著太陽快些走開,只有在夜色的包圍中那些個秘密那些個心思就不用再東躲西藏了,更何況,我還得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練舞呢。
終于入夜,晚風徐徐的推開了窗,一眼望去,院子里的那株玉蘭正迎著月光開著碗大的紫花。用過晚膳,飲過苦藥,我便早早的摒退了左右,謊稱困倦要睡下。
為了不被人發現,我連一盞燈籠也沒提,便就著月色到了那隅看萬家燈火點亮之處,摘星亭。不掌一片燭光反而顯得自己與天地萬物是如此的貼近,忽明忽暗的幽綠色星點突然落在我的指尖,垂目之間那只螢火蟲又倏的離開,撲閃著熒光朝一旁的桃樹飛去。我的眼前驟然一亮,能在暗夜中發光的不止夜明珠,慣于在山間行走的孩子怎么能忘了這樣的玩伴呢,那追逐著蝴蝶流螢,穿梭在林間溪旁的日子像從遙遠的日子中走出,一點點填補著我患得患失的心。
一陣風掠過,搖動了些許桃花在空中翻飛,像在暗夜中出沒的精靈,瞬間生動了眼前如墨畫般的夜,那飛泉旁的桃花林應該早已紅遍了山野吧。
我騰空躍起,踏著斜插入夜空的樹枝,一個旋身伸出手指,拈取在空中打轉的朵朵桃花,裙底之風卷起樹下的落花,紛紛灑灑,揚在空中,如一場不期而遇的花瓣雨彌漫了這方天地,似遙遠的星子自星河而下,墜落人間,芬芳了指尖,與某人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從前,不用理會別人的目光,不用說謊,不用偽裝,不用彷徨的從前,想必我嘴角的笑定是有溫度的,沒有刻意的掩飾或躲閃,沒有佯裝的從容與端莊,只有內心的安然與天地靜謐的美好。
他終究沒有從那暗處走出,他只是默默的看著在月光下那個翩然欲飛的剪影,這一刻的她與平日里謹慎、明利、克制、從容的模樣竟大不相同。他從未見過她此般的笑容,暖得像一抹撫平所有愁結的安魂香,閃著流光的眼睛亮得比過夜空中任何的星光,干凈得似最純凈的寶石,沒有一絲雜質。
仰頭看著眼前的她,怎生的突然就與自己心里的那抹身影重疊,那一瞬間的錯覺,讓他恍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會想起那個她。
逸塵君不由得搖搖頭,慢慢的退了出去,本就沒想到她也會在此處,就別去驚擾了別人的好夢吧。
……
二月十二,花朝節。
衛國的使臣早在抵達上京的第三天便以向梁王遞交了國書,雖然公主缺席,但已完善了和親該有的一切程序,在我入主寧王府前便早已回國。
我一直懷疑夜無雙雖為長公主,但并非一個很受寵的主,否則怎么會和親遠嫁他國。但是又看夜無雙帶來的大批奇珍異寶,過著奢華無度的生活,又覺著衛王也不曾虧待她。真是令人費解啊。
而我,自是沒有想過要嫁給梁國的任何一位皇子,誰想嫁誰嫁去。
雖然在這個時代一生一代一雙人的想法簡直是癡人說夢,更何況是肩負開枝散葉、興盛門庭的皇族。雖然在我的小說中尚存這樣的幻想,但是認清事實的我,只是保存一絲底線,拒絕在宮斗中了無生趣的被整得心理扭曲或是斗志昂然的去整死別人而已。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是適齡婚配的選手,而剛滿十八離弱冠還有些年頭的六皇子自是打醬油的儲備人選,不過若他想上場攪局也不是不可能。
據說大皇子本有正妃,卻因上月一場突發的奇病早逝了,所以又重新回歸到參與競爭公主的陣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