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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從哪里傳出的消息,衛國公主要嫁梁國太子。
消息一出,想來一個個長成年的皇子們,早已對著太子之位磨刀霍霍,聞風而動,急不可耐了。這倒好,衛國公主,夜無雙,就像只被投入狼窩里的羊,哪只狼誰還顧得上溫柔有禮的照顧羊的感受,不生吞活剝了也算是狼品相當的好了。
在我看來,太子之位本在老子還建在的時候就是個風水輪流轉的地兒,一個不慎,就有被罰出局永不留用的風險。但這梁帝倒好,長子都已二十五了,太子之位依然懸而未決。
也不知他是對自己的身體太自信,還是對自己兒子窩里斗的本事太不自信了??傊篃o雙無疑就是那個被拋出的誘餌,不知會勾出誰的野心,誰的欲望,誰的狠辣無情、誰的陰謀詭譎。
這個游戲中,我就是那群父子間博弈的棋子,深知自己的處境,卻不得不配合著那個有著生殺予奪、至高無上的權利的王者。
而其中誰,又沒有自己的那點欲望與所求,我要的只是讓我重獲自由或重返現代的孔雀翎。
早在這個把月里,大皇子和他娘麗妃就先后派人送禮三次,二皇子和他娘辰妃以及他娘的親姐皇后也當仁不讓的送禮四次,就連那剛剛毛長全的六皇子他娘蘭妃也來湊份子似的送過兩次禮。唯獨那三皇子和他娘從未派人踏進過寧王府一次。
他若派人來我倒還奇了怪了,只是他娘為何也沒有動靜倒讓我有些奇怪。
一早,天蒙蒙亮,我便穿戴好隆重的華服進宮,三叩九拜的在崇華殿面見了梁國的最高統治者,一套繁瑣的禮儀下來,退出殿外時我早已濕透了后背。
雖說這是我兩輩子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皇帝,但隔得是在太遠,腦海中只有九五之尊的模糊印象,五十歲左右的老者,精神矍鑠,聲如洪鐘,確實有泱泱大國的王者氣度。不過我又為他那群狼崽子擔心了,就算誰暫時爭到了太子位,但離轉正掌權的日子還是有些遙遙無期,變數頗多啊。
大殿中皇帝隔了個七八丈遠,還得仰面而視,我的目之所及便只能是一甘皇子大臣。
大皇子,眉目還算清秀,說話時卻目光閃爍,唯唯諾諾,顧左右而言他,說得最多的一句是兒臣復議。有意思的是他每次說話時必先瞄瞄左相,似乎是得了他的首肯,他才有開口的底氣,想必是媽寶類的狼崽兒。
二皇子,儒雅持重,堂上擁眾不少,風度翩翩,笑容得體,只是每說一句話定會先將他老子里里外外、明里暗里夸一番后,才發表自己并沒有太多建樹的見解。第一印象,只能說還好,看上去應是個標準的禮賢下士、仁孝兩全、謙和有度的王儲模樣。
三皇子,唉,我真想把目光直接越過他,可他偏偏在人群中就是那么出挑,一如既往的面沉如水、波瀾不驚、恪守嚴謹,全然的軍旅做派。大多時他都不會主動發表任何意見,只有那上位者點到他時,他卻是言簡意賅、一針見血,毫無忸怩與逢迎的作態。若不是之前跟他多番交手,若今日才是初見,我定會對他另眼相看。
不過,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有一個個被曲解的事實而已。
六皇子,始終跟在靖王身側,活像個小跟班,在朝堂上大家都把他當個孩子,存在感較弱,不過他依然秉承了他在外的口不擇言、魯莽沖動的行事作風,但所有人都對他表示出極大的寬容,據說金燕樓一事后他也僅僅是被他老子禁足了十日而已。他在其他幾位眼里本就不是對手,只是恃寵而驕的弟弟。
倒是定安王讓我頗有些意外,脫了他那身花紅柳綠的衣裳,換上玄色繡龍朝服,一貫散肩的頭發高高束在紫云冠內,一絲不茍倒顯威儀。那雙桃花眼看來都沒了往日的輕浮與狂放,竟多了些許深沉與持重。懶散的聲線在朝堂上卻是不疾不徐,和煦中略微暗沉,句句似乎都契合著那上位者未盡之言,拿捏分寸,恰到好處。每到皇帝語頓之處,他總會適時的補充、回轉或對進言者施壓,止聲處言起,配合頗有默契。
這一刻,我才終于明白,為何在當朝皇帝所有的兄弟封王后,唯獨只有他,能留在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