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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期中考試前的月考只是義華安排的演練，因為期中考試是全區統考，年級很重視。很快，兩場考試都接踵而至，也和平結束。

照慣例期中成績要出來的那個晚自習，趙步萱像往常一樣眼巴巴地等著成績單被送過來。她月考并沒達成進前一百的目標，對期中考的成績更加期盼起來。

“怎么還沒動靜啊。”趙步萱一邊嘟囔著一邊去摳桌上貼著的“總分670”的便利貼。

“別著急，薄冰都去了。誒你干嘛？”布念念看她已經把那張成績預測的貼紙撕了下來。

“先毀滅證據，免得一會兒丟臉。”

正說著，布念念從窗戶注意到薄冰已經回來了，他把成績單用小圖釘釘在了門口的宣傳欄上。布念念碰了碰阿萱，示意她門口的宣傳欄。

趙步萱意會到，立馬以火箭一般的速度沖了出去。

不一會，她從窗戶口探進頭來對著布念念大叫：“啊啊啊啊啊啊糯米，我進前一百了！”邊說還邊晃著布念念的胳膊。

布念念也開心地笑了起來，趙步萱又一遛煙去仔細看起成績單來。過了一會，相痕也從窗戶那兒給布念念報了她的成績。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仍舊掛在年級五十左右的地方。

“你要是物理考高一點，進年級前十是沒問題的?！毕嗪劭吭趬ι希瑑赏冉徊嬷玖ⅲ杏X很不穩。果然他身子一晃差點摔下去，幸虧一手扶在墻上撐住了。為了耍帥是該付出點代價。

布念念看著他滑稽的樣子笑了起來。

“你呢？”布念念一手撐著下巴，仰著頭問相痕。

“我當然還是前二十啦?！毕嗪巯仁前褐^說道，又向地下瞟了一眼，放低了音量道，“不過比上次退了兩名。”接著看向布念念說，“這次全區統考難度比較小，唯獨物理出的太偏，期末考會正常一些的。到時候你物理沒準就考好了。”突然覺得措辭沒用好，又連忙改口道，“我是說就能考好，不是沒準?！?

布念念笑笑：“知道啦，謝謝你。”

“說什么謝！真是?！毕嗪郯咽址诺侥X后撓了撓，仿佛在找著話題繼續聊下去，見布念念已經轉過頭去看起了雜志，便沒興致地擺過頭去，卻發現肖翼在不遠處注視著自己。

肖翼這次沒考好，年級第二十名，頭一回比自己名次低。但本就跟他沒什么交集，不至于為了這個找上自己吧。于是相痕也沒多想就走開了。

“肖大神這回沒考好啊。”趙步萱回到了座位，嘴里嘀咕道。

布念念聽見了這話，又望了望窗外，見看成績的人少了，便起身離了座位。

她來到排名前觀望起來。這是她印象中，肖翼頭一次跌出年級前十。各科發揮的仍舊不錯，只是沒那么拔尖。她心中生出一星憂慮，會跟自己有關嗎？畢竟感覺自己占用了他挺多的時間。這樣想著，布念念生出負罪感來，也暗自打著主意。

第二天的周五是合唱比賽前的最后一次正規排練，趙步萱又借了音樂教室。排練前，徐新竟然來了教室。

“趙步萱。”

趙步萱正在跟相痕商量著他指揮應該站的位置，突然聽見徐新的聲音，而且在喊她，嚇得立馬回過頭來，然后快步走過去。

“我找了學校最權威的音樂朱老師來指揮你們排練，聽說他還會是比賽的評委?！?

朱老師是學校管音樂教學的老師，因為資歷最老德高望重，大家都喊他朱老。朱老確實會是評委，趙步萱早就打聽好了這個，不過她還沒能耐把朱老請來。但徐新竟然幫了這個大忙，她開心得要跳起來，但只是笑得夸張了一些，連聲應著，并且跟徐新匯報著他們的排練情況。因為期中考的不錯，趙步萱覺得徐新沒那么可怕了，所以說話也更加大膽起來。

到了音樂教室，隊伍已經排好了，朱老坐在教室左邊的角上，薄冰在跟他說話。趙步萱見過朱老幾次，都是遠遠望見的，他總愛帶著一頂帽子，夏天穿著褐色的T恤衫，如今穿著褐色的夾克衫，還留著一撇花白的胡子，特征十分明顯。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

薄冰開始唱了，朱老閉起眼睛，搖頭晃腦地露出欣賞的神色。

“我們想漫游世界，看奇跡就在眼前?！?

趙步萱開口后，朱老先是睜眼看了看，然后又閉上了眼睛，繼續露出陶醉的神色。趙步萱偷偷瞄著他的一舉一動。

等全班一齊開口后，朱老睜開眼睛，從座位上站起，步履沉穩地向隊伍走，慢慢到了相痕身邊，雙手有力地揮舞了起來。相痕看著他，漸漸放下了雙手，呆呆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班上同學都被朱老的激情點燃了，態度更認真，聲音也更加洪亮了起來。唱到“哪怕遇到再大的風險”時，朱老兩手一抓，眼睛瞪得老大，示意大家暫停，忽地又放開雙手，示意歌起，“再大的浪”又被引了出來。趙步萱一邊跟唱一邊看得目瞪口呆。被朱老指揮得這么一頓，整句話唱出來的感覺瞬間變得抑揚頓挫扣人心弦起來。

一曲歌閉，大家都開心得不得了，因為被自己的歌聲感動到了。朱老又交代了幾句關于細節的處理，趙步萱在心中一一記下了。

等大家散后，朱老拉住薄冰，示意他和趙步萱留下。也揮手讓伴奏的吳蓓先別走。

“你們再唱一遍開頭幾句。”

吳蓓配合著進了前奏。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北”鶆偝陜删?，朱老打斷他，伴奏也跟著停下。

他說：“一開始手上加點動作，這么朝氣的歌，別唱死了?！?

薄冰稍微想了想，一手抓著水瓶，另一只手比劃了起來。朱老示意伴奏開始。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北”叧吥７轮娨暲锔栊莻兂钑r的各種手勢，還學得有模有樣。趙步萱側頭看著他，吳蓓也側過頭偷瞄著笑起來。

“希望終點是愛琴海，全力奔跑夢在彼岸?！背赀@兩句，朱老又打斷他，說道：“別只顧著一個人唱，唱到’愛琴?！臅r候，望這個姑娘一眼，姑娘你也看著他，有點互動。多好的詞兒啊，多美的姑娘啊。想象一下愛琴海多美，愛情多美，那個陶醉勁就能唱出來了?！?

朱老說的姑娘是指趙步萱，趙步萱聽到他夸自己美，有點害羞起來，又聽見“愛情”兩字，更是不自然地笑了笑。

“再來?！敝炖鲜疽獾氖菂禽?，可吳蓓卻遲了一會敲琴鍵。她剛才也聽著朱老的話，此刻彈的并不痛快。

“希望終點是愛琴?！北”綈矍俸５臅r候望向趙步萱，趙步萱也一手抓著水瓶一邊側身看向他。

“笑，陶醉地微笑?！敝炖显谝慌蕴嵝阎?。

趙步萱便放開了看向薄冰的眼睛，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好！”朱老滿意地拍手笑著。

吳蓓那邊的音樂卻仿佛快進了一般，琴鍵敲的也越發重了。

朱老這樣□□著兩人的領唱部分又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結束后，薄冰一直彎腰畢恭畢敬地謝他老人家，趙步虛也答謝不迭。吳蓓只站在一旁不說話。

朱老感嘆起來：“年輕真好??！希望到時候你們能唱出青春的節奏和韻味?！?

薄冰連聲答應著，趙步萱重重地點著頭。

二

比賽那天很快到了。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二班全體選擇了秋季校服的著裝。義華的校服都不難看，學生們很鐘愛秋季校服那一套，男生是西裝西褲領帶，女生是西裝短裙蝴蝶結，雖然裙子的長度實際并不能稱得上是短裙。

布念念陪著趙步萱去大禮堂校文藝部處抽簽決定開場順序，薄冰相痕負責照看班上同學。

趙步萱抽到了第19個上場，在整場比賽的后半段。這是很有利的出場時機，兩個人都開心的不得了。

“蕊！”趙步萱看到田蕊走了過來，她也是代表班上過來抽簽的。

“阿萱，念念?！碧锶镒呓?。布念念看了過去，只見她也身著秋季校服，但是她的裙子比她們的都短一截。她今天畫著濃濃的舞臺妝，涂著煞白的粉底和大紅的腮紅、嘴唇，還勾描了眼線，戴著金黃色又長又彎的假睫毛。

“阿萱你不也是領唱嗎？怎么沒化妝？”田蕊一把拉過趙步萱，打量著她的素顏。

“我……不會呀。”

“走走走，你快跟我來，我去給你簡單畫兩筆?！?

布念念也推她說：“快去吧，這兒交給我。”布念念便留下等組織的人宣布注意事項。

趙步萱只得跟著田蕊到了大禮堂外面的空地上。沒想到一班剛在附近排練完準備回教室，這時剛好經過，甄藏看到了她們倆，離了隊伍湊上前來。見到這陣勢，饒有興趣地托起胳膊站在一旁看著。

田蕊拿出她的化妝包，開始往趙步萱臉上打粉底。她并不適應，被細小的粉末嗆的直打噴嚏。甄藏在一旁哈哈大笑。田蕊又撲了腮紅。

“哎呀你別動。”她開始畫口紅了，“免得弄歪了?！?

接著是畫眼線。

“誒你干嘛？”趙步萱兩手交叉作出防御陣勢。

田蕊把她手往下一打，嘴里說道：“你別亂動啊，戳瞎了你我可不負責任。”說著翻開她的眼皮描了起來。

趙步萱聽了這話又氣又不敢動彈，只得任憑田蕊宰割。

折騰了好一陣，田蕊捧起趙步萱的臉，欣賞了一會，笑道：“大功告成！”

趙步萱睜開一直閉著的眼睛，抓起田蕊手里的鏡子就開始打量自己，而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臉與大紅的唇，便叫了起來：“天哪！你怎么把我畫成女鬼了！”

“什么啊，你再仔細看，漂亮多了！”說著又拉了甄藏過來問他，“你說是不是變漂亮了？”

甄藏仍舊仔細端詳著，滿眼含著笑，開口道：“就這么個人還能變出花來不成？”

趙步萱本就對自己的妝不是很有信心，聽甄藏這么說，更是鬼哭狼嚎起來，說要去洗掉。

“別?。∥枧_燈光還有鏡頭都特別挑妝的，就是要濃點才好?！碧锶锛绷耍f著又給甄藏使了個眼色。

甄藏會意，便說道：“對，對。也挺好看的，洗了多可惜啊?！?

趙步萱哭喪著臉，抬起眼問甄藏：“真的好看？”

“好看呀。女鬼可比不了你，她們白天都不敢出來嚇人的。”說完自己哈哈笑起來。

趙步萱起身就要對甄藏拳打腳踢，硬是被田蕊攔住了：“哎呀別鬧了，一會兒比賽了，別出什么幺蛾子?！?

趙步萱聽了突然想起來，大叫道：“哎呀！我得回去了?！?

而布念念那邊，她發覺沒什么事要宣布了，就一個人晃到了大禮堂，走上臺去想提前體驗一下站在舞臺上的感覺。

她上了幾層臺階，轉身看到舞臺側面進場的地方，用的是絳紅色簾子。突然，她的腦中像是憶起了許久未曾見過的畫面，一些記憶的碎片開始閃現，這怎么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