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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是多差，你到目前為止的所有年級排名平均下來在115的話，還有1602個人墊在你下面呢。”甄藏細數著趙步萱的排名，讓她吃了一驚，她自己都沒算過自己的平均年級排名。

“但我想去上海。”

甄藏突然愣住了。“上海？為什么？”

“因為媽媽經常出差去那里。”趙步萱繼續說道，“我調查了往屆的情況，只要我能保持在年級前一百，就有希望上復旦。”趙步萱剛說完又垂下頭去，“可我還沒進過前一百呢。”

“復旦？”甄藏一臉吃驚地看向她，“你想上復旦，怎么以前從沒跟我提到過？”

“現在不是跟你提了嗎？那你呢？”

甄藏不說話了，而是微微皺起眉頭，低下頭去。

“哦你不用說我都知道。清華還是北大？反正你是要去北京的嘛。”趙步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興奮地說道，“等你去了那兒，我就去找你，你得請我吃最正宗的老北京糖葫蘆和炸醬面！”

“就知道吃！”甄藏斜著眼睛看著她，但仿佛失去了玩笑的興致，說道，“你不是要回去學習嗎？快去吧。”

“嗯嗯，那我回班上了。祝我勇闖前一百的那一天早日來臨。哈哈哈哈哈哈……”說著便放肆大笑起來，好像她已經達成目標了一般。

甄藏一直望著趙步萱一蹦一跳去教室的背影，心里卻五味雜陳的。她的背影消失了，他的目光卻未收回，背上粘粘的汗漬被風吹得冰涼，他一直遙望著遠方，直到把黛色的山和城市的光影融成了一片，卻還是看不清未來。

是呀，要是能看得到未來，那他一定恨不得現在就到未來去，看看萱大頭會在誰身邊，自己身邊又是誰，會不會恰好他們在各自的身邊，這樣便拯救了地球上的兩個無辜陌生人，因為在他看來，只有他們才是對方最好的歸宿。可未來的事，誰知道呢？時光不會快進，也正是因為還可以幻想，他竟不舍得挪步。

趙步萱腳步匆忙地往教室趕，爭分奪秒地想要投入學習的懷抱，還沒走進教室，先從窗戶那兒看到了譚溪舉著一個數碼相機在后排不知道在干什么。又看向自己那邊，只能看到布念念的半個身子，好像整個人偏著自己的座位坐著。一只腳剛踏進教室，只見譚溪慌張地放下了相機，而再望向自己的座位，竟坐著……肖翼。

三

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教室里只剩下布念念、肖翼、譚溪三個人。肖翼見趙步萱來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靦腆的表情，連忙起身道：“不好意思。”

“沒事兒！”趙步萱揮揮手，望向自己的桌子，上面正攤著物理練習冊，肖翼的鋼筆字跡深深地浸透著紙頁。“講什么呢？給我也講講唄。”趙步萱邊說邊望向譚溪的座位，但她已經離開了。然后回過頭跟布念念說道：“我剛看到譚溪在拍照。可能……是拍你們。”

布念念和肖翼立馬回過頭朝譚溪座位看去，已經空空如也。

“她用什么拍的？”布念念問。

“數碼相機。”

“是吳蓓的數碼相機嗎？”

“沒看清……”趙步萱撓了撓頭回憶著。

“肯定是了……”布念念輕輕皺起了眉頭。她忽然想起上個學期“ZC”的事來，難道……也是她們？這個班上只有譚溪才知道她初中的事。而散布流言的動機，只有吳蓓有。

肖翼有點不知所措，手里捏著沒蓋上筆蓋的鋼筆。趙步萱從自己桌上拿起筆蓋幫他蓋了上去，又說道：“你們還要繼續講嗎？我可以挪地方。”

“不……不用了，剛剛講完，你坐吧。”肖翼連忙擺手道。

趙步萱笑起來說：“不要緊的，你把糯米教好了，她再來教我。我就喜歡和好學生們做朋友。”

肖翼又靦腆地笑了起來。布念念也起身跟他說了聲“謝謝”，然后把練習冊還給了他。

趙步萱坐下后，問糯米：“肖大神怎么也沒回家？”

“他經常周末留宿，說在學校學習效率高。”

“那糯米，要真是拍的你們，你打算怎么辦？”

“他給我講題的樣子從后面看起來是不是很親密？”

“我也不知道……但能想象出來，估計是的。”趙步萱憤憤不平地拍著大腿，“吳蓓到底想干嘛呀？惹了我還不夠，現在竟然來招惹你。”

“其實早就招惹過了。上學期的’ZC’恐怕就是他們傳出來的。”布念念語氣平靜地分析道。

“啊？……！”趙步萱嘴巴張得老大。

“相痕跟我說薄冰家里面給了他壓力，而且吳蓓答應只彈伴奏還是提了條件的。后來又聽說條件是薄冰要答應陪她散步聊天。”

布念念現在被譚溪和吳蓓氣到了，又想起了這些事，便一股腦告訴了趙步萱。但剛說出這些又有點后悔，怨自己什么都還不確定就亂傳起話來。

趙步萱嘴巴張得更大了。但立馬回過神來：“你說什么？我真的猜對了？”接著又有些落寞，把頭擱在桌上，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他有難處……”她又想起夜半湖邊遇見他們的事，心中釋然起來。

布念念卻將眉頭蹙得更深了。

“你覺得吳蓓接下來會怎么做？”趙步萱又問布念念。

“她不會把照片傳開的。”布念念繼續平靜地說道。

“為什……”趙步萱話還沒問完，布念念接著說：“因為涉及的是肖翼，她不會甘心制造這件八卦，而且為這事若是得罪了肖翼，對她也沒好處。”

趙步萱聽著這話，過了好一會才猛地點頭：“對誒，她就是嫉妒你漂亮比她吸引的目光多才這樣做的，她自己才想成為八卦的主角，又怎么會幫你制造緋聞呢？”又看向布念念問，“那她想干嘛？”

“可能譚溪只是想搜集點什么告訴吳蓓吧。算了，別擔心了。”布念念頓了頓，想換個話題，“你來教室干什么？”

“哦哦，我回來學習的！”趙步萱說著，抽出了桌前書立里的數學教輔，“期中考試我要進前一百！”

“先去吃飯啦前一百君！”布念念說著開始收拾東西，然后拉起了趙步萱，要往食堂去。

剩下的的周末趙步萱一直呆在教室里學習，效率高得出奇。她心滿意足地合上一本作業，又拿出便利貼，寫上“數學135，語文125，英語135，物理100，化學90，生物85”，又在草稿紙上加總了一下，接著再在便利貼上添上“總分670”。然后雙手捧著便利貼傻笑了起來。

布念念看她在傻笑，把便利貼拿過來看了看，也笑了起來：“物理扣十分，化學扣十分，生物扣五分。看來萱大學神馬上就要誕生了。”

“我不生蛋就不錯了。”趙步萱拿回了便利貼，像往常一樣貼在了桌子左上角，“不管做不做得到，看著也開心嘛。”

又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從沒實現過制定的目標，但這不重要。如果說自己就是個彈性不太好的扁擔，被壓得太狠的時候，這些美好的接近不真實的目標就是藍天，讓她記得別總低著頭，還有值得期冀的東西能讓她昂起頭來。

第二天周一的班會上，又要進行合唱訓練，趙步萱早就借好了空教室。課前，她站到薄冰的桌前說道：“我已經借好教室了，就在四樓，左數第二個。”

趙步萱決定開啟以往的相處模式，高效的周末學習讓她心情很好，想起前段時間的種種糾結，覺得自己就是腦袋灌了水。無論薄冰有難處是不是真的，都不影響她怎么待他。一切都可以簡單一點的，怎么偏讓她給弄復雜了呢。

“那個教室不是在一班旁邊？”

“啊？”趙步萱沒想到薄冰問了這么句話，“嗯！是。”

但薄冰仿佛是自言自語的，也沒在等她回答。

雖然月考快來了，但二班所有同學還是很配合的。或許大家就是想換換腦袋，整日對著公式定理簡直是摧毀人性的事。趙步萱在教室里招呼大家過去，看到譚溪一直沒動，便走上前想去催她。譚溪雖然頭埋著做著作業，但眼睛翻上來盯著教室里，發現趙步萱走了過來，停下了手中的筆。一臉的焦躁。

“我請過假了我不參加。”

趙步萱還沒開口，她卻先開了口。趙步萱剛想說什么，吳蓓走了過來，沒看趙步萱一眼，而是對譚溪說道：“沒人幫你請假，去參加訓練吧。”

譚溪聽了這話，臉上又是委屈又是疑問，手里還緊緊握著筆。

“這是集體活動，沒有特殊原因不能缺席的。”趙步萱補了一句。

“聽見沒？人家說你沒有特殊原因，起來去訓練吧。”吳蓓雙手抱在胸前，望著正前方，也沒看向譚溪，也沒瞧趙步萱，轉身離開了。

“我知道大家要準備考試，不過我們提高效率，放心吧，耽誤不了太多時間的。”趙步萱繼續安撫譚溪道。

譚溪臉上一直掛著委屈，但已經放下了筆，在書包里掏著什么。趙步萱見她掏出了一個小本子，還翻開看了看。原來是單詞本。譚溪把本子放進了衣服荷包里，站起了身。趙步萱見到，便也轉身去排練教室了。

教室里沒有鋼琴，趙步萱播放的是錄好的自己在家彈的伴奏。趙步萱和薄冰站在前排，相痕的指揮進步了很多，更像模像樣了。吳蓓也站在前排，看著薄冰，又看看趙步萱，雖然笑著，卻是皮笑肉不笑，滿臉的不自在。

“隨風飛翔有夢作翅膀，敢愛敢做勇敢闖一闖……”

大家正唱的酣暢的時候，趙步萱發現教室玻璃前站著個人，她正在隊伍里穿梭聽每個人的聲音和音調，沒特地去看，但也大概知道是誰了。卻看到薄冰把頭側過去看向了窗外。兩個人目光交匯起來，竟都久久沒有挪開。

“甄藏，你不好好上自習又來干嘛？”練習完一遍后，趙步萱跑出了教室。

甄藏看見她，露出了開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