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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報名領唱。”
趙步萱塞著耳機低頭寫著譜子,聽到頭上方傳來的吳蓓的聲音,原來身影是吳蓓。她摘下耳機,抬起頭來。
“我要報名領唱。”吳蓓又重復了一遍,眼睛盯在了趙步萱寫的樂譜上。趙步萱想到了今天薄冰跟她講的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嗯……可以報名。”趙步萱在想要不要提讓她伴奏的事,但她絕不甘心把薄冰主動提她這件事告訴吳蓓,只說道,“你可以考慮一下彈鋼琴伴奏。”
“伴奏我也沒有問題,我可以邊彈邊唱。”
趙步萱聽到這話心里掠過一絲不快,但仍舊耐著性子說:“好,我記下了,之后我們會商量的。”
“你要和他商量是嗎?如果他決定的話,那我自己跟他說吧。”
他?聽到吳蓓這么自然地說出“他”這個字,趙步萱心里越發不舒服。很快兩人對話便終結,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趙步萱忙活了半節晚自習,終于把《奔跑》的鋼琴譜寫成了,十分開心地遞給糯米,雖然坐在座位上,簡直要原地手舞足蹈起來。坐在后排的薄冰與相痕自然也發現了。相痕找布念念要過譜子,看了兩眼就遞給了薄冰。薄冰認真地看著每一個音符,有些欣喜,又略微皺起了眉頭。
晚自習課間,田蕊又來找趙步萱。兩人在教學樓里邊散步邊聊天。
“怎么,不用跟你的路哥哥約會啦,竟然有空來煩我?”
路哥哥是田蕊小時后叫滿柏路的稱呼,那個時候金庸武俠看多了,靖哥哥、無忌哥哥滿屏飛,于是田蕊也整天跟在滿柏路身后喊著“路哥哥”,雖然大了之后不再喊,但依舊是大家取笑的梗。
田蕊揪了揪她的小辮子:“別貧嘴,我是來關心一下你的,竟然不領情。”
“我有什么好被關心的?”
“合唱比賽要來了,你還不忙的焦頭爛額?”
“還好吧。”趙步萱回想了一下自己做的事,突然覺得好像真的不算忙。選曲目、排時間、定人選,這些事仿佛都已經安排好了。都……是薄冰。
“我剛寫完了伴奏譜子呢!”她回過神來,不忘跟田蕊分享著自己的成果。
“吳蓓有沒有搗亂?”田蕊直接道出了重點。
“也不算搗亂吧。她說她可以伴奏加領唱,但其實我也可以。”一提到她,趙步萱開心的勁就消退了一大半,“你說如果我態度友好一點去跟她說,又或者我們有沒有可能先成為好朋友,那一切不就好商量了嗎?”
“你是豬嗎?”田蕊打斷趙步萱,有些著急,好像有一堆話堵在喉嚨里,卻不知從何說起。
“好像是不太可行……”趙步萱有點后悔剛才的提議了。
“吳蓓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你去拿真心待她,她更樂得利用你,朋友哪是那么輕易交得來的?你們連真誠的前提都做不到。再加上你們天生就是敵人,本事那么像,心性卻天差地別。”
田蕊說的話向來尖銳又中肯,趙步萱只能聽著。
“還有別忘了,她不是喜歡薄冰嗎?跟她交朋友,除非你演技絕佳,那就叫外人看了惡心。但你肯定做不到,認識你這么久了,好惡喜怒全寫在臉上。”
“哦。”趙步萱被教育了一番,垂頭喪氣地繼續低頭走著。兩人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六樓天臺入口處。
田蕊一把推開半掩著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兩人走上了頂層。
“噓。”田蕊突然在趙步萱耳邊小聲說道,“那邊有人,怎么像是念念。”
趙步萱猛地抬起頭,那里不止是糯米,還有……薄冰。
因為是晚上,光線不太好,兩個人站在一塊大擋板擋下的陰影里,沒被他們注意到。趙步萱很好奇他們在說什么,準備上前去,田蕊一把拉住她:“聽聽看,應該是不想告訴你的話,不然怎么到這里來說。”
趙步萱愣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你知道阿萱不開心吧?”布念念聲音不大,但聽得還比較清楚。
“……”薄冰沒有回答。
“你給她的信說什么了?那天晚上她好像很難過。”
“她更需要的不是我,是一個好成績。”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幫她把合唱比賽的事都張羅好了?就為了不耽誤她時間?”
“……”薄冰依舊沒作答。
趙步萱聽見這話,心里還是輕輕一震。自己怎么就這么遲鈍,剛剛才發現那么一丁點跡象。
“阿萱很簡單,但卻總是因為你想要去變復雜一點。她那么善良,所以放不下的東西太多,你帶給她的情緒折磨才是最耽誤時間的,因為即便看似在學習,但什么也學不進去。”
“所以你覺得我該怎么做?”薄冰開始問布念念。
“現在這個局面,你干什么都是錯的了。而且……”布念念猶疑了一下。
“而且什么?”
“吳蓓到底跟你什么關系?”布念念停頓了一下,“好吧……你不用告訴我這個,但是阿萱很在意。你如果怕影響她,就把事情弄得清楚一點。”
“我們沒關系。”薄冰很快回答道,又接著說,“嗯我知道,這個我也考慮到了,只是還沒想好該怎么處理。”
“你到底有什么顧慮?”布念念覺得什么都沒問出來有些著急了。
“我是班長,如果經常被班上同學指指點點影響會不好。而且對阿萱影響也不好不是么?”
“好吧……我還想跟你講一句話……”布念念見他拐彎抹角避重就輕地回答關于吳蓓的問題,只得作罷。
“嗯?”
“別太自作主張。”
“唉……”薄冰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了很多也考慮很周全,但你想給阿萱的,未必是她想要的。”
這時下半節晚自習的鈴聲突然響起,六樓的喇叭就在趙步萱頭頂上,她正聽的發呆,突然被嚇了一跳,一個踉蹌,幸虧田蕊拉住了她。
“走吧。”田蕊拉著趙步萱準備離開。突然一個身影先行到了門口,還回頭望了她們一眼。
二
那個身影,原來是相痕。
趙步萱差點“噗嗤”笑了出來,就知道有糯米的地方怎么少的了他。田蕊使勁拉著她也隨后離開了天臺。相痕溜的比較快,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就是追念念的那個相痕?”田蕊問趙步萱,還評論了一句,“挺帥的嘛。”
“也不算追吧,他很笨的。”
“有你笨嗎……”田蕊看著趙步萱這么自信地評論別人,有些無語。
趙步萱沒爭辯什么。剛剛糯米和薄冰的對話在她腦子里直轉悠,薄冰的心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怕耽誤自己學習,糯米說的也沒錯,即便這樣,自己仍舊心緒不寧著。但薄冰又能怎么辦呢?自己的問題只能靠自己解決。真難為他們都為自己操碎了心,要再不爭氣真是誰都對不起了。
趙步萱氣著自己,就伸手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臉蛋,粉嘟嘟的肉被一把揪起。田蕊看到了趁勢從另一邊也輕輕揪起她的臉蛋。
“怎么?也知道自己笨了?”
“蕊,你……”趙步萱一邊叫著一邊伸手要去打田蕊的手,田蕊先放開跑掉了。趙步萱跟著她一同小跑起來,很快回到了四樓。兩人在二班門口分開了。
回到教室,糯米和薄冰的位子是空的,相痕拿著英文課本仍舊背著單詞,只抬眼望了一眼趙步萱:“你怎么也跟蹤起來了?”
“誰跟蹤了?哪像你才會用這種笨方法!”趙步萱連忙回頭辨駁道,“我就去散散步而已。”
相痕沒再理她。然后,趙步萱開始坐在位子上發呆了。笨。不一會的功夫她已經用過或聽過這個字很多次了。她是笨的,相痕是笨的。薄冰和糯米又何嘗不是笨的,還有蕊,那么聰明,卻成天圍著滿柏路轉悠,更是笨上加笨。這樣想了一圈,覺得好笑又難過。
只要動了感情的人,就都是笨的。
得到了這個結論后,趙步萱滿意地翻開了數學作業。本來應該上半晚自習完成的,她已經拖延到現在了。但心里還想再欣賞一下自己完成的譜子,又從旁邊拿過譜子來看。
突然,她手里捏著的譜子被人抽了出來。趙步萱嚇了一跳,以為是徐新,抬頭一看,布念念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快做作業!這個暫時沒收了。”
布念念一邊進了座位,一邊說著這句話。
“哦!”趙步萱答應了一聲便埋頭開始算數學題了。雖然心中又惦記起薄冰,時不時假裝拿東西回頭看一眼,他是不是從后門進來了。可他的座位始終空空的,而竟然,吳蓓的也是。趙步萱內心又上演起各種懸疑、苦情、驚悚的戲份,作業做得效率也極低。
她為了提醒自己認真學習,拿了張便利貼紙出來,把這學期的所有考試安排列出來,然后用透明膠粘在了桌子的左上角。
布念念看著她問道:“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