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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宜接著跟憶湄說,“戎與給我看過你們的計劃了。我感謝你們?yōu)檫@些孩子做了這么多的事情。我以前的想法過于保守,我現(xiàn)在同意你們給所有有能力學習的孩子上課,教他們識字。”憶湄靜靜地聽著靜宜嬤嬤的話,她想著靜宜嬤嬤的這個允諾,她心里既覺得高興,又苦澀至極。
送靜宜嬤嬤去住院的那天,也就是憶湄正式走馬上任的第一天。戎與側(cè)頭跟正在主修嬤嬤辦公室里收拾辦公桌的憶湄說:“這一去,她至少兩個月回不來了!”憶湄驚訝至極:“可是主修嬤嬤跟我說,她只去兩個星期啊!”戎與聳聳肩:“你以為我坦白告訴她,她很可能要在醫(yī)院待三個月甚至更長時間,她還會心甘情愿地去?!”
“我沒想到要這么久。”憶湄低著頭回答。
“噢,你不用擔心。平常也沒有什么大事。有事派辛二爺去叫我,或者。。。去叫你哥。”憶湄沉默了一陣,然后轉(zhuǎn)頭問他:“主修嬤嬤出院后,就是病算治好了嗎?”戎與苦笑著說:“她這種病一旦頻繁發(fā)病,根治就不可能了。但是住院調(diào)理至少能延緩病程,讓她以后的日子能更好過些。”
即使是他們倆人獨自在辦公室里,戎與也把聲音低下去。他在憶湄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至于“以后”還能有多久,我完全沒把握。”憶湄心下一酸,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戎與一下子愣了,他是醫(yī)生,看慣了生死,自然能控制著自己不做無謂的傷感。憶湄雖然不是醫(yī)生,但戎與認識憶湄的時間也不短了,他認為憶湄一向把自己的感情包裹得很緊,也很能控制自己。他沒想到短短三個月內(nèi),會第二次看到憶湄如此的失態(tài)。
戎與走過去把門關(guān)上,然后把憶湄拉近到身邊。他把頭微微偏開一個角度,他的目光追尋著她的。戎與看著憶湄依舊在不停地啜泣,他關(guān)切地問:“你怎么啦?”憶湄只低頭不語。戎與想了想,年輕的女孩子,總是更容易傷春悲秋的。他安慰著她:“我剛才嚇著你了?主修嬤嬤的病情是很嚴重,但是也不是很快致命的毛病。她雖然不太可能活到她母親那樣的高壽,但是短了三五年肯定是沒問題的。長則十年八年,只要好好護理,也是有指望的。”
他沒想到,他不說還好,他越說越錯。憶湄不僅還是低著頭,而且還哭得更傷心了。
戎與一時也沒了主意,他只好又伸手輕拍她的后背。半晌,他才柔聲說:“別哭了好嗎?你這個樣子,幸好關(guān)上門了沒人看見。否則別人會以為,我怎樣欺負你了呢!”聽他這么說,憶湄也不由得抬頭看他。
戎與看著憶湄那滿臉的淚痕,他輕點了她的鼻尖一下,故作無奈:“書上都說女孩子家即便是哭,那也是梨花帶雨一般,自帶著一種風韻。可你怎么每次都是這樣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狼狽相?”
他再深嘆一口氣,從口袋里拿出了手帕,塞進她的手里,跟她說:“我真是服了你了。就為了騙我一塊手絹,也值得你費這么大勁兒,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已經(jīng)給你了,好啦好啦,眉兒乖,快別哭啦!”
任憶湄再怎么難受,此時聽他這么哄她,也不由得破涕為笑。她一邊拿戎與的手帕抹著鼻涕眼淚,一邊猶自抽搭:“上次弄臟的那塊,還沒還給你呢。”她一說完,戎與也忍不住仰起頭笑了。
憶湄擦干凈臉,緩一緩,反應(yīng)了過來,“剛才你叫我什么?“怎么了?”戎與問她。憶湄吸著鼻子,解釋說:“那是逸飛給我起的小字。”戎與深看她一眼,問:“所以,“眉兒”這兩個字只他叫得,別人叫不得?”
憶湄想了想回答:“那倒也不是。原本就只有他一個人這么叫我。我總覺得他這么叫,倒顯得我還像個小孩子似的。”她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現(xiàn)在說來,這也不是什么要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