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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笑嘻嘻地跑開,順手將內室的門掩上。
“娘,您是不是又做什么事兒了?”靜宜見屋內只剩二人,便冷下聲來,直視云夫人。
“你這孩子……”云夫人避開靜宜的眼睛,回身給自己倒了杯茶,笑道:“我能做什么事兒啊?”
“林姨娘的胎早已坐穩,您何必大喇喇跑回娘家避嫌?明妜早已定了親事,您何必裝作一副相看媳婦的模樣?您明知道我們姐妹相聚,怎么偏就把明柏哄到了淺央閣?林姑娘是明妜請來的客人,又不妨礙著您,何必呢?”靜宜沉聲道:“是不是二嬸又拿著堂哥兒脅迫您?還是父親、父親要您干什么?”
“你別瞎猜!”云夫人神色平平:“林姨娘的胎坐穩坐不穩和我回娘家有什么關系?我回娘家還不是為了你?你已經及笄了,親事若不盡快定下,誰知道會有什么變數。我們相熟的親貴哪個不是逢高踩低的?你看著風光,是云靜伯府的嫡長女,可伯府沒了繼承人,你就什么也不是。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嫁到外祖家,即使以后伯府沒落了,婆家也不會為難你。”
“定親?”靜宜嘲諷地扯起嘴角:“大表哥已經成親,二表哥、三表哥有了婚約。你想定誰?四表哥?他是要繼承侯府的,別說四舅舅,就是外祖父也不會同意的。五表弟?你和三舅母在閨中就不對付,更遑論結親。娘,我雖然不是頂聰明的,但我不傻。”
“林姨娘是有孕了,但若還是個女孩兒呢?”云夫人神色不變,繼續道:“你父親承繼伯府,膝下卻是空虛。雖然現在還是壯年,總有一天會老去的。到那時無人承繼伯府,怎么對得起云家的列祖列宗?你二嬸是個無知婦人,既想讓堂哥兒承繼伯府,又不想讓堂哥兒同大房過于親近。這么些年提過繼的事兒,到現在都沒個章程。我也是為你和安姐兒著想。若你父親注定不能有子嗣,那堂哥兒總要過繼,我們百年后,伯府當家作主、為姑奶奶們撐門面的就是堂哥兒,他和你們素不親近的,到時候又能照拂多少?你和外祖家結親的可能極小,不代表陸家沒有女兒待嫁。到時有親親的表姐在府中幫襯,你們的日子也好過些。”
“娘~”
“至于那個林姑娘,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罷了,我還犯不著和她置氣。”云夫人笑道:“我也沒去招惹她。柏哥兒那日也不是我刻意安排的,他素來混慣了,哪里是我能指使得動的?”
云夫人呷了口茶,接著道:“你不必聽到什么風吹草動就跑到我這里來興師問罪,我是你娘,我做的事永遠不可能害你。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
“娘,適可而止罷。”靜宜柔聲道:“我不管您是出于什么原因做這些事。侯府已經不是外祖母當家的時候了,外祖父也不能事事都護著您。舅舅是您的同胞哥哥,也是侯府未來的繼承人,您和侯府他總會做出抉擇的。明婳和明柯也已經長大,我一個表姑娘尚且聽到了風聲,他們未必不會知道。我不管您為何針對一個客居的姑娘,但您要知道,那是明妜請來的客人。或者說,那是受太妃委托來照顧明妜的姑娘。您這樣設計,損害的不僅僅是林姑娘的閨譽,還會牽連了明妜。您仔細想想,太妃得知了會怎樣,外祖父得知了會怎樣,四舅舅得知了會怎樣,明婳明柯得知了會怎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安寧侯府,您已經是外人了?他們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出選擇。您在伯府處處受二嬸掣肘卻能得父親回護,還不是因為外祖家日益得蒙圣寵?您若和娘家生分了,在伯府豈非永無立足之地?”
云夫人低著頭沉思,仿若沒有聽到一般。
“娘,答應我,這是最后一次。”靜宜握住云夫人的手輕聲道:“這里頭的秘辛我們尚不知道,誰知道牽扯了誰進來?我只是不想您賠上一切,到頭來給他人做了嫁衣裳。林姑娘的醫術極好,等這一陣兒風波漸小我們就請林姑娘來診脈。我知道,您不得不做這些還是因為沒有子嗣而已。只恨我生得女兒身,不能為母分憂。林姨娘誕下安姐兒后多年纏綿病榻,尚且能再得子嗣,娘身子一向康健并無隱疾,如今回到侯府只管專心養著身子,終究得了嫡子才好如意。”
“靜宜。”云夫人淡淡道:“你不必管我,我做什么自有我的道理。你說的都對,我會仔細想想的,你先回去罷。”
“娘……”
“你先回去。”云夫人聲音淡淡,卻透出不可置疑的氣勢。靜宜終究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
“姑娘要走了?”水仙見靜宜出來,迎上來笑道:“方才斯琴姐姐來尋姑娘,說是三姑娘在您院子里等著呢,姑娘要沒事了就快些回去罷。”
靜宜嘆了口氣,抬頭望了望漸漸西沉的太陽,攏了攏斗篷的衣領,柔聲道:“娘屋子里有些涼了,你多加些炭去罷。”
水仙雖有些怔怔卻還是福身應諾。
“姑娘回來了?”斯琴笑著迎上來,接過斗篷笑道:“三姑娘在內室等著呢。”
“怎么有心思來我這兒?四表哥不是在你院子里?”靜宜搓了搓有些微冷的手笑道。
明婳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道:“父親找哥哥議事,方才就走了,我閑來無事,找你說說話兒。”
“你別這樣看我。”靜宜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怪瘆的慌。”
“那你就跟我實話實說,到底怎么回事兒?”明婳道:“因為是你,我才不會彎彎繞繞,你也知道我說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