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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丫頭亦是打小伺候明妜的,如今聽聞明妜要家去,只是傷心,領了賞賜也未見半點笑意,伊兒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淚。
“你這是做什么?姑娘家去是好事,有父兄護著,不比在府里自在些么?”絲桐打起簾子見狀道:“你這一哭,倒招得姑娘也傷心,不是你的罪過?快把眼淚擦了。”
伊兒抹著眼淚強笑:“我、奴婢是、是替姑娘高、高興呢。奴婢有幸伺候了姑娘一遭,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好了,都散了罷。”明妜心里也有些戚戚,可是即使在不舍,也必須要回青州去。眾人忙依次退了出去,明妜才道:“絲桐,前兒我讓你收起的紫檀盒子呢?”
“好生收著呢,奴婢這就取來。”
用罷午飯,松雪便捧了紫檀盒子隨著明妜往沁竹園去。守門的婆子們湊在一起說話兒,見明妜到了忙起身行禮:“陸姑娘來了,真是稀客。”
明妜笑道:“你們姑娘午睡起身了么?別叫我白跑一趟。”
一個婆子便笑道:“我們姑娘向來沒有午睡的習慣,想來這會子正看書呢。”
堂屋里有丫頭聞言打起簾子探出頭來,見是明妜主仆忙迎了出來。
“陸姑娘來了?”瑪瑙帶著笑臉兒迎上來。
引著明妜主仆往華沁起居的西堂屋去了,瑪瑙回身退了出去。
“你這會兒怎么有空上我這兒來?”華沁果然是在看書,明妜瞄了一眼,是什么詩集,聽她如此問便笑道:“大姐姐果然消息靈通。”
“這算什么消息靈通,只怕闔府都知道了罷。”華沁亦笑道:“怎么住得好好的突然就要回去了?”
“住得再好也是客居。”明妜道:“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嘛。只是遺憾,不能看著你大婚了,只能先把賀禮給你,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呢。”
松雪忙將盒子遞了上去,華濃打開了瞧,明妜笑道:“知道你不喜歡什么釵環之物,但以后親貴之間難免應酬,這套紫玉頭面雖不是什么罕物,也是母親留下的,京城里獨一份兒的。你若不喜歡戴,留著做個念想也成。”
華沁眼神閃了閃,回手遞給荔枝,囑咐道:“好生收著。”又沖明妜笑道:“你來不來不要緊,禮到了就行。”
兩人用了半盞茶,華沁又道:“濃丫頭怎么沒去尋你?”
明妜露出一絲苦笑:“只怕是有些惱我呢,怪我不提前和她說。其實我也是今早才得知的消息,說是要走,也得安排妥當了才好。畢竟表哥新婚,若這樣送我走了,只怕表嫂心里不大舒服呢。”
“你不知道么?”華沁笑道:“你堂姐家舉家南下赴任呢,應該就是這幾天要走,祖母已經打發了天明前去詢問,若能搭上他們,用咱們自家的船,有個人能照應,我們也放心不是?”
“我方才直接來的,并不知道。”明妜笑道:“就不打擾你看書了。我屋里還亂成一團要收拾呢。”
天明未時初就回來了,孫家果然明天就要啟程了,先走陸路往京港去,再坐海船往孟州,走陸路往孟州去時恰巧路過青州,倒是便宜得很。
太妃才打發了人囑咐明妜,那邊就有孫府明嫻身邊的小丫頭求見。茜草也不是第一次來褚月軒,頗有些輕車熟路的意思。
“請七姑娘安。”明妜端坐在貴妃榻上,正翻看小庫房的單子,聞言將單子遞給絲桐,道:“這些就先擱在這里罷,也拿不了這么多東西,一切從簡。又回頭笑道:“你怎么來了?大姐有話囑咐么?”
“那倒沒有。”茜草笑道:“二公子來了也只是同我家姑爺說七姑娘要搭船南下,并沒說是什么原因,少夫人也是有些著急,就遣奴婢來問問是不是青州出了什么事。”
“你先坐罷。”明妜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照顧桪哥兒的姑姑得急病去了,桪哥兒跟前也沒有個親近的人兒,父親到底不能時常看顧,我放心不下,還是要親自回去才能安心。
茜草在小杌子上側身坐了。明妜的話雖說得隱晦,茜草卻也聽出幾分味道來,因此笑道:“姑娘不必憂心。”
“最近大姐不怎么出門走動,我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了,不知身體怎么樣?”
茜草笑道:“好得很呢。如今身子沉了,脾氣也比前些日子和緩了。來前兒還囑咐,七姑娘要有什么東西盡管拿著,不必忌諱,橫豎我們少夫人在呢,青州那邊兒一時之間也怕照顧不周全。”
“怎么大姐也要南下么?”孫啟明尚在京中任職,明妜以為此行只是孫啟明送父母南下,明嫻都要臨盆了,怎么還跟著走呢?
茜草臉上閃過一絲晦暗,只是道:“原是老爺調任的,只是夫人說,少夫人懷著胎,南邊兒更適合修養。因此京中只留了錦雀伺候少爺,連二奶奶也跟著走呢。”
明妜安慰道:“這樣也好,留著青州近些,家里也方便照看。這次南下,我是要帶著古月一起的,你們只要好生伺候著,到了南邊兒就沒事兒了。”
聽說林姑娘也要跟著去,茜草才露出一點笑意,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梨素就進來商量著要打的包裹,茜草就告退道:“明兒辰初一道往碼頭去呢,姑娘收拾好了就早些歇著,船上雖平穩些,卻也累人。
到底是姑娘家出門,貼身的一應物什是必須備著的,雖已盡量從簡,也是滿滿當當裝了四輛華蓋馬車,待收拾停妥了,已是華燈初上,那邊就有丫頭來請,往承孝院用晚飯去。
飯罷,太妃只是拉著明妜說話兒,還是衛嬤嬤提醒:“姑娘明兒趕早,今晚回去好生歇著,養著精神頭啊。”太妃這才放明妜回去。
剛邁過垂花門,絲桐就迎上來道:“二小姐來了,現在屋里坐著呢。”
“剛吃飯連一眼也不看我,這時候了巴巴跑來作甚?”明妜卸了釵環,將發髻打散了,拿一根發帶松垮垮綁在腦后,這才往里屋去見華濃。
“你還說?”華濃眼睛紅紅的,只是道:“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
“我也是不得已。”明妜歪在榻上,道:“再說了,我父兄尚在,沒有一輩子住到你們家的道理。”
“那你就嫁給二哥嘛,這樣我們就能時時在一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