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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帝身子欠安以來,朝中關于立儲的呼聲越來越高。大部分還是偏向庸王,畢竟庸王是皇帝長子,又在朝中歷練多年,雖沒什么大功卻也沒什么大錯。以蘭國公為首的一批臣子偏向三皇子,理由是三皇子聰慧靈敏有治國之略。甚至有一些臣子偏向四月底才出生的四皇子,因著那時候皇帝病著,四皇子的出生并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如今有人這樣提起,才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四皇子身上。四皇子生母是喬美人,分位不高,即使誕下皇子也因為皇帝病著而沒有晉位,雖是如此皇后也對四皇子極為看重,甚至抱養(yǎng)到了坤寧宮。而朝臣會偏向四皇子也是因為皇后無子,又抱養(yǎng)了四皇子,在禮法上來說,四皇子的出身就比兩位皇子都要正統(tǒng)了。
前朝就立儲之事爭論不休,皇帝在此事上也是模棱兩可,至今沒有一個確定的態(tài)度,反而下了道明旨將朝臣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就是委任佑親王協(xié)理京城防務。
佑親王是在先帝在位時就就藩了的,去年回京也是為了給皇帝賀壽,如今在京城已經(jīng)留守近一年了,北地也只留了個庶長子。論理,這樣敏感的時候,為了避嫌佑親王也該趕緊請旨返回封地,可是佑親王不止留了下來,還接任了京城防務,甚至留在北地的庶長子也在五月中旬回到了京城。幾番舉動下來,朝臣中竟也有人以為皇帝是存了讓佑親王即位的心思。
六月份的京城不可謂不熱鬧,嫁娶宴席一場接著一場,甚至還有撞在一起的。倒也不是六月的日子有多么好,多半還是因著皇帝的身子,萬一不好了,那就是三年的國喪,剛定親的尚等得起,也有些年紀本就不小了的,這一拖就是三年后了,因此各家忙忙碌碌準備了一個多月,大都把親事定在了六月。明楊和天昭的大婚就是排在了前后腳,而華沁的大婚則排在了七月初。
因著朝臣對佑親王府抱著打探的態(tài)度,天昭大婚那日宴席坐得滿滿當當,甚至還另添了幾桌。王妃也是頭次操辦這樣的嫁娶大事,一時間忙得是水米不打牙。周側(cè)妃依舊抱病,吳側(cè)妃畢竟是天昭生母,雖沒沾惹過庶務,此時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幫著應付。華沁已是待嫁之身,華濃卻被抓了壯丁,分配了把總茶具餐碟的營生。
這時候就顯出了客居的好處,任前頭忙成了什么樣,明妜只管歪在褚月軒小榻上同丫頭們說笑。
“五姑娘來了。”明嫻身子重了,大小宴會一律推了,只管專心養(yǎng)胎,明嬈倒是沒什么事如今跟著新嫂嫂來赴宴。
“你這里倒清閑,”明嬈笑道:“前頭忙得不成樣子。”兩家算是親戚,明嬈來得早些,宴席并未開始呢。
“也不用你張羅,怎么還跑到我這里來躲懶了?”明妜直起身子,招呼小丫頭上茶。
“大嫂同太妃說話兒呢,我坐在那兒也沒話可說,就來尋你玩兒。”明嬈捻起一塊點心,笑道:“你還沒見過大嫂罷?”
明楊大婚的時候明妜是做客去的,宴席散了就跟著王妃回來了,自然沒見過揭了蓋頭的大嫂,如今聽明嬈這樣說,也起了興致:“自然是沒見過的,怎么樣?”
“那自然是極好的。”明嬈笑道:“性子持重,溫雅嫻靜。站在那兒敬茶的時候落落大方的,倒把許多官家小姐都比下去了。最重要的是繡功極好……”明嬈抽出袖著的羅帕,遞給明妜瞧:“你看,比我的繡功高出多少呢!”
明妜接過來,見小小羅帕上繡著一叢嫩蘭,搖曳生姿,又生出些許傲骨,旁邊還提著詠蘭的詞句,果真是上佳的。
因笑道:“你如今不必擔心楊師傅沒有跟來指導你了罷?得了這樣一個親近的師傅,任誰家小姑子也沒有這樣的福氣。”
明嬈笑道:“我也不敢每日泡在嫂嫂院里,只怕大哥煩我呢。”
這里兩人聊著,前頭就有丫頭來請,原是開席了。
明妜理了理衣裳,沖明嬈笑道:“走吧,我們也去瞧瞧新娘子去。”
說是瞧新娘子,也不過是看了個紅蓋頭而已。眾人坐席到了酉時方才散盡了,王府規(guī)矩大,也沒有先去鬧新娘子的,各自回房歇了只等著第二日的敬茶。
承孝院難得坐得滿滿當當,佑親王也請了假在家等著喝媳婦茶。天昭夫妻兩個倒是最后才到。天昭穿著大紅的常服,喜氣洋洋,新媳婦錯了半步跟在相公身后,臉上雖有些羞澀,舉止也是大方得體,并不是小家培養(yǎng)出來的,而是實打?qū)嵉拇蠹议|秀。
一圈兒敬茶行禮下來,就該小輩們見過嫂嫂了。華沁此時也沒有缺席,真心誠意地道了祝福,大奶奶亦是回了禮,就連明妜都得了兩個精致的荷包。一家子自然是喜氣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