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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拉罕緩緩直起身,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那是一只異常精美的雙管豎笛,雙管連接處,有一個和別瑟琴頭上一模一樣的水牛角,而這只雙管豎笛,通體都裝飾著和別瑟、科巴一樣的花紋。
“這……”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這也是我今天來的主要原因?!眮啿笨戳丝幢娙?,對妠菲兒說道,“我們可以進去慢慢說嗎?我還想好好看看這把琴——希望,不要耽誤了你的行程?!?
征得妠菲兒的同意后,明幫忙將妠菲兒的十四弦琴,搬到了二樓的接待廳內。莫拉莫特吩咐女奴擺上了水果和酒,讓眾人先行坐下。
這似乎是亞伯拉罕這一生最激動人心的一天,他無比喟嘆地盤腿坐下,沉吟著端起面前的椰子酒,痛飲了一杯。看著其他人急切期盼的表情,亞伯拉罕再次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那只雙管豎笛,遞給了坐在對面的明。
“老師?……”見這奇特的豎笛是送給自己的,明感激地接了過來,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我是想著,已經送了科巴給伊可芬斯特,這只保荷,也是時候交給它應得的主人了。”亞伯拉罕嘆了口氣,說道,“我窮盡畢生,也只找到三樣神之樂器,其中最早的一樣‘向德拜羅’,送給了我的兒子拉瑪提夫。而這兩樣,我也早就打算,當你們兩個孩子技藝成熟,便贈與你們?!?
伊可聽得一頭霧水:“您是說——神之樂器?”
“那只是現今的人對它們的稱呼,應該算一種敬稱,而最早的稱呼早已無可考究了。”亞伯拉罕說道,“據古老的傳說,這樣的神之樂器最早應該有十二件,所以也被稱為‘十二器’,而它們所演奏的樂曲,則被稱為‘神之彌音’,取天神彌留之音的意思。它們是哈托爾女神親手用冥界的神木制造,據說這十二器里,保存著古老的樂曲,就連樂器本身,也都擁有神秘的力量。”
見眾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亞伯拉罕抬起頭,望著天花板,慢慢講述了一個故事:
哈托爾女神,是神界的愛與善良之神,她誕生于冥界,傳說卻將她描述為:從最美之景中幻化出來的女神。最早的哈托爾女神,是司掌底比斯的冥界之神,與歐西里斯神一同管理冥界。然而她卻在大自然中,發現了音樂的存在,并為她的發現感到深深的著迷。
眾所周知,所有的亡靈,都將被胡狼頭阿努比斯神領入審判廳,由阿努比斯用天平稱下心臟重量:若輕于鴻毛,將被送往來生;而若重于鴻毛,則將被等候的阿米特吃掉。
有一天,歐西里斯神正坐在寶座上,觀看一位惡人的審判過程,恰巧哈托爾女神也在場。阿努比斯將他的心臟放上去,托特在一旁記錄,然而這一次,天平倒向了心臟的那一邊。還未等哈托爾女神反應,阿米特便撲上去,一口咬掉了他的腦袋。
哈托爾女神深深的震驚了,她前去與歐西里斯神談判。歐西里斯神堅稱,心臟是人的本源,重于鴻毛的心臟標示著其人性本惡,應當被踢出來世的輪回。而哈托爾女神卻不以為然,她一再堅持人性本善,只要適當的引導,惡人也會洗心革面。
“那么,哈托爾,我們就來打個賭吧?!睔W西里斯神高傲地說道,“我會指定十二個惡人,如果他們死后心臟重于鴻毛,你將被責以永不可再執掌冥界?!?
哈托爾女神無畏地說道:“至高無上的歐西里斯神,冥界之王!我接受你的賭局——如果我如愿令他們的心臟輕于鴻毛,您必須答應,將冥界的十二根神木贈與我?!?
于是這個賭局,在托特與馬特兩位公平之神的見證下,正式開始了。
哈托爾女神首先拜訪了太陽神——拉神,告知他賭局的內容,并向他借了朝暉與晚霞;她拜訪了天空女神努特,求她給予晴朗明凈的天空;她拜訪了孔蘇女神,向她借了最美的月光;最后她拜訪了空氣之神蘇,求他在美麗的朝暉與晚霞中、在璀璨的星空下、在純美的月色里,將她具有魔力的樂曲傳到他們的耳邊。
這十二位被指定的罪大惡極之人,從來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聲音,他們沉醉在哈托爾女神的樂曲中,竟漸漸平息了憤怒、敞開了心懷、放下了仇恨。他們不僅不再作惡,且開始琢磨他們所聽到的這個聲音,絞盡腦汁用他們觸手可及的任何物品,想要重現給世人——于是最早的音樂,出現在了這片土地。
原本無惡不作的他們,開始變得平和而快樂,他們制造出了最早的樂器,雖然簡陋,卻將音樂這種快樂的形式,傳播給了更多的人——于是,更多的人在音樂中找到了慰藉,找到了勇氣與希望,找到了美與良知。
看著音樂的種子逐漸灑滿人間,哈托爾女神的臉上,露出了欣慰與滿足的笑容——從一開始就無所謂賭局,她只是想讓她的臣民,可以活得更加幸福愉快。
時光荏苒,這十二位音樂家陸續死去。
當他們被阿努比斯神領入歐西里斯的審判廳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滿足的微笑。而天平,也意料之中地倒向鴻毛的那一邊——他們后半生所做的貢獻,遠遠彌補了前生所犯下的罪孽。他們被允許前往蘆葦之地,與眾神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