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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伊可見妠菲兒的目光停留在那對鼓上,她走過去,將其中的一只小心翼翼地遞給妠菲兒:“它的名字叫科巴,聽我的老師說,它是一個很神奇的樂器。”
妠菲兒拿過鼓,用手掌輕輕撫摸它側面的紋飾——果然,這對鼓不僅是花紋,連材質和工藝,都和奧帕送給自己的別瑟一模一樣:“……很神奇?它是不是會選擇自己的主人?”
“選擇自己的主人?呵呵,這我就不知道了。”伊可笑妠菲兒的想法天馬行空,她拿過妠菲兒手上的那一只,盤腿坐下來,將兩只鼓放在自己的腿上,“它的神奇之處,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妠菲兒見伊可擺好了架勢,知道她將要用這對鼓演奏給她聽,也認真的站在一旁,一邊看著,一邊在心里琢磨著,它和自己的別瑟究竟有什么不同。
“咚!!——”
一股聲浪猛然襲來,幾欲將妠菲兒推倒。她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怔怔地望著伊可——這突如其來的巨聲,讓她猝不及防,可是她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因為她明明看見剛剛伊可,只是輕輕的用前掌拍了一下其中一個鼓的鼓面。這么小的鼓,怎么也不可能發出這樣大的響聲啊!
看著妠菲兒的反應,伊可得意地笑起來。接著,她又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敲了兩下,這一次的聲音沒有剛才響了,卻仍然完全不可能是手指敲出來的聲音。妠菲兒似乎明白這個鼓的特別之處了,當伊可分別用指尖、指腹、前掌、后掌拍打鼓面時,會出現不同聲調和音量的聲音。
“現在就要正式開始啰!”伊可轉頭向妠菲兒打了個招呼,接著,一曲極富節奏感的鼓點瞬間充斥了空氣。
伊可的手勢不停的變換著,這激動的鼓點無論快慢,每一下卻都清晰而充滿了生命力。夜的一切生物似乎都開始舒展,連星星的閃動也仿佛跟隨著這節拍。妠菲兒感覺每一根毛發、每一個神經都在呼吸,腳下的毛毯似乎變得有彈性起來,在這鼓點之下,她只想不顧一切的起舞,不停的舞蹈直到生命的盡頭。
就當妠菲兒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伊可的鼓聲卻戛然而止了。妠菲兒終于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這樣神奇的鼓……你是怎么得到的?”
“說來話長。”伊可拉妠菲兒在床上坐下,將這對鼓來龍去脈告訴了妠菲兒。
這對鼓,來自一名曾經的宮廷樂師。
他叫亞伯拉罕,四五年前因為年事已高,獲得三世法老的允許告老還鄉。亞伯拉罕和伊可的父親莫拉莫特是至友,因此當他即將還鄉前夕,便來老朋友這里敘敘舊——因為他的年紀,一旦回到了家鄉,就可能再也不會來底比斯了。
他的到來,得到了老友的盛情款待,當莫拉莫特得知亞伯拉罕將告老還鄉的時候,連連挽留他,并請他作為自己兩個孩子的老師。亞伯拉罕本無此意,然而當他看見兩個孩子的資質時,卻深感這是兩塊璞玉,只要經他的手,就一定能蛻變得完美無瑕。在經歷了一夜的思想斗爭后,亞伯拉罕還是決定了留下來。
經過兩個孩子的同意和自主選擇,他決定將老友的兒子培養成笛師,將女兒培養成鼓手。對音樂的熱情,在亞伯拉罕的心中又燃燒了起來。
亞伯拉罕在底比斯的郊區有一間小泥房,莫拉莫特為了留住他,還特意為他翻修了房子,托駱駝隊將亞伯拉罕的糟糠之妻和獨子接到了底比斯,除家人團聚之外,還有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接下來的五年,亞伯拉罕每天都會來莫拉莫特家,教兩個孩子練習樂器,兩個孩子也不負眾望。然而可惜的是,長成后的伊可芬斯特,卻被選中了神姊,即將永遠待在大神廟內,終身侍奉眾神……
亞伯拉罕深感痛惜,日夜向埃及最初的藝術與音樂之神——哈托爾女神祈禱,希望伊可可以有機會重拾音樂。最終他的祈禱成真了,當他聽到消息趕到莫拉莫特家中時,他決定將自己珍藏的一對鼓,送給自己珍愛的徒弟。
“剛才我演奏的,是埃及最神奇的鼓樂,名叫——‘塞納三十二調’。顧名思義,塞納三十二調有三十二種不同的鼓點,數字越大,速度和演奏的難度就越高。這是流傳在尼羅河上游,一個名叫塞納的村子的民調,而我的老師就是來自那里。”伊可最后說道。
夜已深了,當明輕輕走到伊可門前的時候,床上的兩位少女互相倚靠著酣然入睡。床邊的燈還亮著,明無奈的笑笑,走過去吹滅了油燈。整個房間在一瞬間徹底墜入了黑暗,然后漸漸的,又被窗外的月光所照亮了。
他并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地半蹲在床邊,看著妠菲兒熟睡的面龐。月光照下來,她皮膚白凈得透著光,長發像絲綢一般垂墜到了床沿邊。看著她微微皺著眉頭的精致面龐,明伸出手,拾起妠菲兒的長發,放在鼻尖,有一陣白蓮花的香氣。
……陽光暖暖地照在妠菲兒的臉上,她睜開眼簾,發現天已大亮,而自己卻睡在伊可家安排給自己的房間里。妠菲兒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柔軟的織毯,而床邊的小藤桌上,則放著一盤新鮮的椰棗。
我明明記得,昨晚是在伊可床上睡著了啊?……妠菲兒揉了揉頭發,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她確實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間的了。她索性不去想,桌上的椰棗看起來水靈可人,她咬了一口,的確特別的清甜。
手中的椰棗,令她不禁想到笑靨迷人的明,她像個普通少女般,紅著臉,傻傻的笑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妠菲兒的門口,“你真的,今天就要離開嗎?”